。她会为弗朗兹的剪贴簿收集飞行员和飞行竞赛的图片,她还会跟他一起去看飞机,如果有哪个在谷仓停放飞机或只是恰巧降落在那里的飞行员准许弗朗兹摆弄它的发动机,她就一个人坐在谷仓的阴凉处。弗朗兹和飞行员忙活时,她就取下绑在自行车后座的书,做做算术题或地理作业。有时若实在无聊,她会替弗朗兹把作业也做了。等到都做完了,她就站起来,围着谷仓走了一圈又一圈,用批判的眼光盯着飞机,直到弗朗兹终于决定回家。但他们不会马上回去,已经公开恋爱好几个月的两人会在拐向肉铺的岔道前停下。弗朗兹会把玛兹琳的自行车偷偷放在杂草丛里,然后一起牵着手走到一棵松树下,它茂密的枝叶会垂下来,挡在他们四周。
“这里很快就冷了,”玛兹琳说着,坐在地上柔软的铁锈色松针上,“那时该怎么办呢?”她把弗朗兹放在她膝盖上的手推开。他往后坐了坐,等待着她下一个动作。有一次,她曾经小心握起他的手,放在她左侧的乳房上,对他说:“转着圈揉揉。”他照做了,但她很快就皱起眉头,把他的手甩到一边,说:“感觉一点都不舒服。”他的手没有挪开,免得她还想让他再试一次。她的上嘴唇很薄,弯成一条颇为挑逗的弧线,他很喜欢它弯起的样子,左侧比右侧稍高,在牙齿上方微微翘起一道缝。下嘴唇却很丰满,如樱桃般红嫩。弗朗兹很熟悉她的嘴唇,还有耳朵。她总让他亲吻她的耳朵,然后沿着前颈,一直亲到锁骨下方隆起的优美曲线处。她的睫毛又长又密,会投下阴影,她说别的姑娘都很嫉妒她这一点。它们和她的眼睛一样,是棕色的,比她浓密的秀发要深得多,她的秀发在阳光下闪耀着一道道光泽,在她的肩膀上摇晃。
他抚摸着她的头发,甚至还斗胆轻轻拉了拉,离她更近了些。她也挪到他身边,躺在他的臂弯里。他们都背靠着松树,所以总会注意在天黑前离开,这样他们就能趁着天光帮彼此把背上的松针和树皮拍掉。他的脸朝她俯过去,她像个孩子一样顺从地闭上了眼。当他的嘴唇终于离开她的嘴,她才睁开眼。她舔了舔嘴唇,嘲弄地看着他,然后把手从他衬衫上纽扣的缝隙里伸进去,向上抚摸他的胸膛,沿着每一根肋骨用指甲轻轻挠着。玛兹琳有几条明确的规定,弗朗兹只能做她允许的几件事,而她则可以对他为所欲为,他只能站着不动,不能去抓她。关于这一点,弗朗兹发现,当她的所作所为让他难以忍受时,他是很难做到的。
霍克治安官伴着银行家台灯的祖母绿灯罩下那耀眼的灯光,工作到深夜,把文件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他处理的大部分案件都是小偷小摸、妨碍社会治安、酒馆闹事或家庭纠纷,其他则过于重大,超出了他的职责范围。后者包括天灾人祸、交通事故,其中最让他发愁的就是农场拍卖和取消抵押品赎回权。虽然兰格镇长已经叫停,命令银行终止这一活动,但兹布鲁格还是会设法每年发起一两次,而每次维护现场秩序就是他的职责。霍克已经参与过好几次原本会把罗伊的农庄没收的拍卖,但每次在银行即将走完法律程序的最后关头,罗伊都会出现,如数交上贷款。没人知道他的钱从哪儿来,但他总会把钱交上,然后继续酩酊大醉,直到下次欠款到期,再次重演之前的步骤。
不过这么多年来,罗伊头一次按时还上了贷款。霍克盯着灯光下的棕色纸板文件夹,心想,当然了,他按时付款肯定和戴尔芬回来有关。他迫切想要结案,将这个事件定性为一个严重的失误——毕竟,追思会混乱无章,确实有人被锁在了地窖里。但这件事还有让人捉摸不透的诡异之处,死者的惨状过于惊骇,还有封住地窖口的胶状物,混杂着桃汁、装饰用的珠子和狗屎,真是奇怪。该死的珠子。啊,克拉丽丝!他用双手捂住脸庞,回忆起往日蒙受的羞辱和戴尔芬对他所受痛苦的嗤之以鼻。这样的回忆让他不知所措,他缩在椅子上,想要转移注意力。但不管想什么,最终都会回到克拉丽丝身上。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她,即便不在想她时也是如此。她是他每时每刻和一举一动的背景画面。他阻止自己想她的最有效方法,就是想象把她锁在一个柜子里——把她塞进去,温柔地吻她,然后转动钥匙锁上门。她总要花好几个小时才能出来,所以在她拼命挣扎的这段时间里,他就能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事情上。
还有一点让人纳闷儿,就是罗伊竟然听不到自己家地下的响动。霍克希望镇上能有人确信无疑地感到罗伊·瓦茨卡有罪。但据他判断,如果罗伊多半时间都醉得不省人事,那他确实没有撒谎,而且基本上和他女儿坚称的那样,是清白的。霍克喜欢把自己视为直觉敏锐的人,但他的直觉还是漏掉了一些东西,他不能确定这些东西肯定和罗伊有关,但在他面前,在另一份打开的卷宗中,他发现了一个机会,可以立刻采取行动,当个引子,没准儿就能牵扯一两个线索出来。他将面前的一份文件抹平,仔细看了一遍,边看边点头。下定决心后,他将手掌在纸张上拍了一下,然后折叠整齐,塞进胸前的口袋。他弯腰去关台灯时,纸张在口袋里发出窸窣的声音。
霍克治安官以偷窃吗啡的罪名逮捕罗伊·瓦茨卡时,是个寒冷而清新的午后。金色阳光照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