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人 1999-2000(3)

,也就只叫孩子们的中间名了。

彼得从一开始就迷上了诺拉。她身材漂亮,身体韧性又好。她将一头棕黄色的头发染得更明亮。若顺其自然,到了冬天,她的头发就会变成与他肤色相同的棕色。她长着啦啦队队长般精致可爱的脸,眼睛上挑,透着精明。她让人难以捉摸,常常一个人想心事。不管他费多大心思都无法理解她。哪怕她就站在面前他也猜不透她的心思。有时,她那双无情的深色眼眸里没有一丝情绪。她面无表情,仿佛是面新刷的白墙。他摸索着找寻她心扉上的隐秘的铰链。她有时会在床上热烈地回应他,红润的脸上洋溢着温柔,眼里满是喜悦与爱意。那是真的,对吧?他已分辨不出。

他该怎么把这事告诉她呢?他和朗德罗定好了计划,两家共同抚养拉罗斯,大致按月交替,免得另一家太难熬。他说的时候得小心点。他打算在谷仓里告诉她,即使她在那儿哭闹都不怕。他已经能心平气和地看着诺拉尖叫,大喊,咒骂,发怒,悲伤,痛苦,暴怒,饮泣,恐惧,发脾气,大发雷霆,宣泄,唱歌,祈祷,继而恢复平日里可怕的平静。

有时他们会在这寻常的平静中做爱,不再像第一次那样粗鲁。她没原谅他,但却接受了他。他或许是个浑蛋,但绝不会再伤害她。每当她在上面时,他就会说,好吧,使劲打我。她会说,谢谢,不用了,我宁愿你一直欠我。他们安静地做爱,或许有点温柔,或许有点怪异,或许是假装的。她会哼出声来。但不像以前,她现在哼的是真正的曲子。到了第二天,他想起那调子,尽管说不出她哼的是什么词,但听上去却有些狡猾和嘲讽。她美好、温暖的回应像热流一般传遍他全身,这有时让他充满力量,有时却像毒药般腐蚀骨髓。

他和朗德罗商量好两家共同抚养拉罗斯之后,诺拉似乎知道了。她来找彼得,迫切而甜美地和他做爱。事后她依偎着他,将他推了推,好让自己躺得舒服些。他开不了口。等早上再说吧,他心想。等玛吉上学之后。

“你就像只鸽子。”他说。他往一个方向抚摸她的肩膀,仿佛抚摸她的羽毛。

“像只恶毒的鸽子,会把你的心啄出来。”她说。

“那会很疼的。”

“我控制不了自己。要是我疯了,”她突然问,“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她的声音听着很悲伤,因此他试着打趣道。

“嗯,你早就疯了。”

他感到胸前被她的泪水沾湿。哦,他说得太过了。

“没什么不好,我就爱你这种疯狂!”

“你为什么没疯呢?”

“我也疯了,在心里。”

“不,你没有,你没疯。你怎么没疯?我们失去他了,你怎么没疯?你不在乎吗?”

她的声音更加尖锐、响亮。

“你根本不在乎!你个冷血的浑蛋,你个纳粹。你不在乎!”

“嘿,”他说着,抱住了她。“我们不能两个人都疯了。不管怎么说,也不能都疯了。我们得轮着来。”

她沉默了,随即大笑起来。

“浑蛋,纳粹。”

她笑得更厉害了。她的笑感染了彼得,两人病态地狂笑,再次因为最初的相同的痛苦而失控。他俩抱头痛哭,鼻涕滴到床单上。

“你依然是我的鸽子,”他随后说,“我会一直爱你。”

但她让他害怕,让他的爱冷却。他听得出话里的犹疑,他突然觉得很孤独,那种身边有人却依然无法抑制的孤独。

后来,他在黑暗中醒来,抚摸她的肌肤,睡意蒙眬地许下从前那个奇怪的愿望。他希望融入她的身体,成为她。他希望能和她融为一体,一起在黑暗中摇摆。

是的,融为一体,他再次入睡时疲惫地许愿。明天,他还得把事情告诉诺拉。他不能在屋里说,不能让拉罗斯听到,得到谷仓去。得知两家要共同抚养拉罗斯,她一开始可能会像以前那样失控发疯,但必须这么做。一想到他们竟对拉罗斯做出这样离谱的事,他就无法忍受。

诺拉听到这件事时,她表现得很正常,一连几天都很正常。她早料到了。她很正常,直到看见那只老鼠。她倒不是怕老鼠,但你能在明处看到一只,就说明暗处隐藏着上万只。那只老鼠出现在车库门口。她将它逼到角落,想要踩死它,但老鼠从她鞋底下窜出去了。这一下子惹恼了她。那天,她不是一个人在家,玛吉和拉罗斯在院子里。这点她刚确认过。诺拉不准他俩离开院子,孩子们也知道她每隔十五分钟就会来检查。诺拉来到房子和车库之间的小泥屋。她很少进车库,因为这是彼得的地盘,是他的工作间。她很少开车出门,偶尔需要开车时,彼得也会帮她把车从车库里开出来。彼得接了更多的工作后在车库的时间就少了。

她一进车库,浑浊难闻的空气立刻扑面而来,带着老鼠的酸臭味儿。她退了出去,站在车库门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接着,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灯,又走进车库。车库里看不见的老鼠在四处乱窜,发出嘈杂的声音。彼得的工作台上满是细小的黑色老鼠屎,还有个放抹布的桶。她跑回车库门口,喘着气,接着又深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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