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裆里的小鸟。”马尔文咯咯地笑。
“注意,别把它的头捂住!噢,它要偷看我们!”
这几个女人假装要捂住眼睛。
这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他的老师进来了。皮斯太太轻轻地走到另一把椅子旁,和罗密欧还有另外三个女人一起坐在桌边。她的咖啡杯还留在刚才的地方。
“你们怎么不让罗密欧坐?”
“坐下,坐下!”
“你怎么看起来糊里糊涂的?”
“他的脑子压在屁股底下了 [3] ,也许他也不想把脑袋挤成糨糊。”
她们发出一阵嬉笑声。
罗密欧走进卫生间,锁上门,打开水龙头,小便,冲水。在水流声中,他轻轻打开药柜,没有他想要的。尽管药瓶上标着“放入直肠”,他还是拿了一瓶。还有一种止痛药压都压不碎,只能吞服。不过这瓶药是满的,而且还有一瓶一样的,少一瓶没人会注意。他用洗过的湿手捋了捋头发,重新系好细细的小辫子,确保裤子拉链拉好,然后走了出去。
“看到你真高兴,我的孩子,”斯塔尔马上说,“你还来看你的老姨妈,真好。请你离开时把门轻轻关上,好吗?”
他赶紧离开,关上门的瞬间,屋内哄堂大笑。这本该让他起疑心,怀疑这里面有问题,不过她们一向如此。
那晚回到家,他决定把那瓶直肠药换个瓶子卖出去,可他却吃了碾不碎的药片,吃的是规定剂量的三倍。他根据药瓶上的建议,喝了整整一杯水把药片吞下去,然后静静等待,什么反应都没有,于是他又吃了一剂。大概过了半小时,他看了看瓶子上的日期,又把瓶子放在歪斜的水晶灯下,凑近细看,这才发现上面的标签下还牢牢地贴了一层标签。他尝试用最长的指甲、刀片,但都没法把第二个标签刮下来。接着,肚子里一阵绞痛,他这才意识到药物正在那些老太太说的大脑所在之处发生作用。
上帝啊!他疼得想吐。他疼得直不起腰,一路跌跌撞撞,奔到残疾人专用卫生间。那天晚上,他频繁地跑卫生间,一直在冲洗马桶。那种绞痛好像是有钉子深深地钉进下腹部。那几个老太太的肠子里一定有石头,他想。她们怎么受得了?一剂药只要吃一点就够了。他一宿没睡。黎明时,他开始胡言乱语,筋疲力尽,身体脱水,饿得前胸贴后背,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没法上班。可还没完,其他症状又出现了。他的皮肤开始像火烧一样刺痛,鼻子肿大,脚仿佛不是自己的,嘴里发出异常难闻的恶臭。
整整一天,窗帘都没有拉开,罗密欧躺在他那睡袋堆里,经受着一阵阵呕吐、眩晕,还放着臭屁。电视屏幕上的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画面不稳,闪着亮光。他最喜欢的一个记者安·凯伦正在讲述一个关于大象语言的故事,内容让人安心。安说,当你听到这些叫声,那说明大象要交配了。公象吼叫起来,争斗开始了。他关掉声音,躺在睡袋里一动不动。他不敢乱动,生怕打破下腹部那脆弱的平静。
也许那几个老太太说得对,他的脑子长到屁股上了,现在拉肚子拉得脑子不好使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现在思维异常清晰,异常专注。他在想去哪儿卖掉藏匿的这些药,能卖多少钱,甚至能心算出总数是多少,还想好了怎么花这些钱。他想到抚养他长大的姨妈斯塔尔一味轻贱他,尽管她不怀好意地恶作剧,他还是会给她买日用品,把她的住处打扫干净,以免发臭。他回忆着大大小小的事。他该这样生活吗?他扪心自问。他应该忍受养老院里那几个老秃鹰残忍的捉弄吗?他怎样才能出人头地,怎样才能得到尊重?他应该去竞选公职吗?竞选哪个职位呢?如果他在部落委员会任职,他会立即宣布把泻药装在止痛药的瓶子里是违法的。然而,他花了更多的时间去回忆细节,组织语言,想象各种可能。还有消息。思考哪些消息对他有什么用。他从各个方面思考何种谣言能给他带来何种力量。他决心要挖得更深,进行调查,也许可以像《法律和秩序》 [4] 的男主人公伦尼·布里斯科一样做一个公告板,把所有的信息都放在一起。
※
沃尔弗雷德梳理了他们的选项:他们可以逃,但麦金农不仅会亲自追捕他们,还会出钱让麦什齐格先把他们抓起来;他们也可以一直形影不离,这样沃尔弗雷德就能护着她,但这显然是说沃尔弗雷德也知道这事,他俩就失去了出奇制胜的先机。色诺芬曾整夜未眠,思考这个问题:我要等到什么年纪才会清醒?我这个年纪,沃尔弗雷德心想。因为很显然,他们必须杀掉麦金农。其实,这是沃尔弗雷德首先想到的,也是唯一的办法。但为了让自己好受一些,他把几个选项都考虑了一遍。
怎么做呢?
首先排除枪杀,这样可能会被判刑。要么用斧头、短柄小斧、刀或石头杀死他,或是把他绑起来沉到冰下溺死,但这些方法也有风险。当沃尔弗雷德躺在渐渐消散的黑暗中想象每个场景时,他回忆起他和她是怎样穿过树林。她知道树林里所有能吃的东西,很可能也知道哪些不能吃。她很可能知道哪些是有毒的植物。
第二天,他俩单独待在一起,他看到她用动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