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开警车前往距离滨泽杏子家大约两公里的县立医科大学。医学部、药学部、看护学部和附属医院的建筑物分布在宽广的校园中。
在传达室表明来意后,出来迎接我们的是一位奔三年纪的青年。他戴着厚厚的眼镜,一看就是做事踏实的正经人。
“我叫梶山达夫,在滨泽老师的研究室当助教。”
他的脸上毫无血色,也许是滨泽杏子的死讯让他大受打击。
慰问过后,下乡巡查部长问道:“能不能找个方便谈话的地方?”梶山回答:“那就去研究室吧。”
病理组织学研究室位于医学部基础医学楼的五层,由实验室、职员室和多功能室组成。梶山带我们去了多功能室。墙上装有大屏幕,屏幕正前方摆着好几条长桌。据说这就是他们平时开会、吃饭的地方。我们找了几张钢管椅坐下。
“真不敢相信,滨泽老师居然被人害死了……那么好的人,到底是谁……学生们都被吓蒙了。”
“滨泽教授昨天是几点来的学校啊?”下乡巡查部长问道。
“上午八点半左右。她总是那个时间来的。”
“您当时已经在学校了吗?”
“对,我每天早上八点不到就过来,提前把研究室的三个房间的门锁打开。”
“那教授八点半过来以后都做了些什么呢?”
“她先是跟我一起在职员室讨论了一下上午要上的细胞组织检查学实操课,然后从九点开始,我们就去实验室给学生们上课了。结果上着上着,老师的前夫来了。”
“前夫?是菊谷吾郎先生吗?”
梶山点点头。
据说实操课才上了没几分钟,就有人突然打开了实验室的大门,连门都没敲。
站在门口的是个四十五岁不到、肤色浅黑、胡子拉碴的男人。这位不速之客之前也来过研究室两三次,所以梶山一眼便认出他是滨泽教授的前夫。
“请不要打扰同学们上课。”
正在给组织切片染色的滨泽教授停手说道,语气冰冷。
“杏子,我有事要找你帮忙,你过来一下。”
菊谷却毫不在乎,执意要跟教授谈话。
“我都说了,我们还在上课呢!”
“十分钟就够了,帮帮忙啦。”
梶山和两个男生被菊谷的态度惹火了,朝门口走去。
“老师都下逐客令了,请您立刻离开实验室。”
菊谷假装没听见,面露奸笑。滨泽教授犹豫片刻后对梶山说道:
“我去趟职员室,十分钟左右就回来。你带着同学们继续做实验吧。”
梶山有些担心,主动提出:“我陪您一起去吧?”但滨泽教授婉拒道:“不用了,没事的。”随后便离开了实验室。梶山和学生们只得怀着忐忑的心情继续实验。
十分钟后,教授回到了实验室。关上的房门后传来菊谷的怒吼:“你给我记住!”
梶山忙问:“他找您干什么啊?”
滨泽教授用烦透了的口吻回答:“让我借他十万块。我才懒得理他呢。”
“怎么又来了啊……”
“说什么赌马赌赢了会加倍还我的,没完没了唠叨了快十分钟。傻子才信他呢。”
激动涌上心头。滨泽杏子的前夫在案发当天也找过她,跟她有过争执。菊谷吾郎这个人变得越发可疑了。
“然后呢?”下乡巡查部长接着问。
“老师好像有些没精打采的。也难怪,前夫都跑到工作单位来闹事了……”
实操课一直上到正午。到了午休时间,滨泽杏子、梶山和两个女生一起在我们此刻所在的多功能室吃了午饭。女生们吃的是上学的时候顺路去面包店买的三明治,梶山吃的是妻子准备的便当。据说滨泽杏子吃的也是自己做的便当。这是她还没离婚时养成的习惯,每天早上做好便当带去单位吃。
“到了下午三点,老师离开研究室,去了大学门口的‘POMME’咖啡厅。她很爱吃甜食的,去那家店点个蛋糕加红茶的甜品套餐是她每周的固定节目。虽然蛋糕偏小,但可以选两个,而且每款都很好吃,所以她特别中意那家店。”
我心想,原来如此……敢情滨泽杏子在推特上发的蛋糕和红茶的照片是在那家咖啡厅拍的啊。
“后来老师回了研究室,但在三点半刚过一点的时候就早退了。她平时都会待到七点左右的。”
“早退?为什么啊?”
“她说她觉得身子一阵阵发冷……当时她的脸色的确不太好,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是不是感冒了啊……想吃点热乎的东西呢。’这就是老师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除了看起来不太舒服,滨泽老师还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吗?”
“好像没有,不过……”
梶山貌似想起了什么。
“她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下乡巡查部长问道。
“说不寻常吧,是有点不寻常,但实在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情……”
“您觉得不值得说的小事,说不定也能成为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