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条大街,那天街上播放着圣诞歌,鳞次栉比的店铺橱窗用自色的喷漆喷出圣诞老人坐雪橇的图案,往来的行人虽然因为寒冷而缩着肩膀,却还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空气中弥漫着充满期待的愉快气氛。
我和朋友走在大街上,厚厚大衣下的肩膀不停碰到迎面走来的行人。从鹰师站开始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后,朋友指着路边的一栋楼房。路两旁的建筑几乎毫无间隔地建在一起,就只有这栋破旧的建筑没商店。在周围挂满圣诞装饰的、繁华热闹的建筑物映衬下,这栋楼显得有些晦暗惨淡。
我们潜入那栋楼房想看个究竟。我朋友是个很喜欢趁着别人不注意时,偷偷跑进各种地方的人。每次只要跟她在一起,常常会不知不觉地走到不知名的巷道里,要么就是她会突然对我说“我们一起到那栋房子的屋顶上看看吧”之类的话。不过,我本来就知道她就像猫一样难以捉摸,于是跟她一块走进了房子里头。
朝向大街的正门入口并没有上锁,所以我们轻松地走了进去。里面好像废墟一样,感觉上,屋主似乎不愿意把金钱浪费在拆除方面,所以这栋建筑才得以幸存下来。大楼有个后门,我们拿撺门上的锁,走出大楼的后门,眼前是一个公园,公园和林立的楼房之间有条细长的小路,和大街平行延展。这里杏无人迹,十分安静,周围的楼房宛如墙壁般连绵不断,将人群阻挡在外。
“你知道吗?这一带的治安不太好哦!”朋友说,“听说有很多抢劫的。”
圣诞音乐从远处传来,回荡在这条寂静的巷道里;圣诞节的传单也随风四处飞舞,装过商品的旧纸箱高高地堆在店铺后面。
和大街上的气氛相比,这条巷子显得太冷清了。朋友的话,则让我心情沉重。
突然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应该要回家了,于是当场向朋友道别,决定回菅原家。
菅原家宅院的周围有高墙环绕,大概有我两倍身高那么高,要进去只能选择走正门或后门,正门庄严肃穆,而且很大,可以容得下两辆车并行通过。为了能在里面看清访者的样貌,正门还装有监视器。
正门旁有个车库,可以停好几辆车子。走过车库,要沿着两边种满树木的石板路往前走上一段路,才会到达主屋的玄关。我刚要推门,发现门锁着,猜想大家可能都出去了,就从口袋里取出钥匙。
果然不出我所料,家里没人。我走向自己的房间,一路上没遇到任何人。初到菅原家时让我感觉过于宽敞的宅院,现在已经都被我摸清楚了。我抄了一条通往自己房间的近道,爬上主屋的楼梯,上面并排的房间几乎都是空的。
我打开自己的房门,这次没有了那种从学校旅行回来以及和朋友一家旅行回来时的怪异感觉,看来京子还没进过我的房间。我松了一口气。每次有人闯进我的房间,总让我有些抓狂,但可恨的是,我的房门没有锁。
我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发现没一个人在家,于是离开主屋,朝旁边的偏屋走过去。
在菅原家,住人的房子分“主屋”和“偏屋”两栋,主屋里住着拥有菅原家姓氏的人,而菅原家聘请的佣人和司机,以及他们的家人则住在偏屋。虽然外表看来都是日式建筑,不过主屋的规模远非偏屋所能比拟,偏屋看上去完全是个点缀。宅内,主屋和偏屋相邻而建,出了主屋的玄关,沿着右手边的走廊向前走几步,就来到了偏屋的入口。
两栋房子之间的距离约十米左右,全铺成石子路,平常有很多人走这条路。因为从这条路去后院会很方便。站在两栋木造房子之间的石子路上,我稍稍感受到一股来自两侧的压力。
两栋房子都是两层楼,相邻那面的房间窗户是相对的,毫无景观可言。我的房间在主屋二楼的角落,有一扇窗子刚好朝向偏屋这边,平时我打开那扇窗只是为了通风换气,从来没有站在那里看过风景。
我打开偏屋的大门走了进去,若在平目,狭窄的玄关地板上总是放满佣人们穿旧的鞋子,可是今天却一双也没有,我想大家都出去了吧!我站在那儿向里面看,不过因为眼睛还没从外面强烈的光线中适应过来,只觉得屋里一片灰暗,看不太清楚,只望见鞋桓上摆着一个花瓶,干枯的花上趴着一只小蜘蛛。
偏屋里住着四个人,是大冢夫妇、栗林和楠木。菅原家的全职佣人和司机都配有各自独立的房间。足够维持正常的生活。
屋里不像有人的样子,不过我还是喊了一声:
“有没有人在啊?”
二楼立刻传来一个佣人的应声。
我脱下鞋子放在门口,顺着楼梯爬上二楼。偏屋比主屋旧得多,走廊也很狭窄。每爬上一级楼梯,就听到木板在我体重的压迫下吱吱呀呀响。天花板很低,灯光也显得黯淡。
刚才响应我的那个人正从房间探头出来看,原来是楠木邦子。她被安排住在偏屋中最小最寒酸的房间里,我几乎从没和她谈过话。
邦子一年前到菅原家来做全职佣人,好像是靠亲戚关系才来到这里做事的。她的亲戚曾在爸爸的公司里上班,因为这层关系才雇用了她,在佣人当中,她是资历最浅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