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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山默默地看着半泽。
“对于公司职员——不,不仅仅是公司职员,对所有工作着的人,待在一个需要自己的地方,能在那里大显身手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跟公司规模大还是小、是否出名都没有关系,我们追求的不应该是门面,而是实质。”
“实质?”森山喃喃自语道。
“你总有一天也会明白的。话说回来——”半泽切回了主题,“我想请濑名社长和我们一起去找乡田社长谈谈。”
“乡田先生会答应吗?”
“不好说。但是收购成功后说不定就要一起工作了,先互相见个面好一些。”
半泽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打给了濑名。
* * *
真心希望能见一面,也理应见一面——这是濑名的意思。他希望和乡田把该说的话说清楚。
就在几天前濑名刚刚扯下了那个假扮白色骑士、充当东京SPIRAL救世主的男人的伪装。并且直接把战书摔在了这个跟银行、证券公司等勾结在一起,合伙布下骗局的家伙面前,说不定当面质问也正是他所期盼的事呢。
他们当天下午就接到了乡田的回复,说他乐意接受会面。
“真是感到很意外啊,乡田社长居然会答应见面。”一起去FOX的路上,森山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我倒觉得可能性很大呢。因为即使继续逃避也无济于事,该道歉的事还是该好好道歉,乡田先生想必也是这么想的,这才是正确的嘛。”
他们和濑名约在位于品川的FOX总部碰头,然后一起走进了接待室,随即便看见神情紧张的乡田走了进来。
“百忙之中还让您抽出宝贵的时间,我们很是过意不去啊。”濑名半是讽刺地说道,可以看到他眼睛里的怒火。
“不不,本来应该是我登门谢罪的。”
随后乡田对濑名深深地低下了头,道歉道:“这次的事,实在是非常抱歉。”
“为什么?”面对不住道歉的乡田,濑名问道,“为什么要说那种谎言?让我听听你的理由。”
东京中央银行的计划破产之后,乡田就一下子断了联系,无疑阴谋败露的事也传到了乡田的耳中。另外,濑名也没有再主动联系过乡田,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半泽提出了收购FOX的新方案。
乡田的表情扭曲了。
“是我太软弱,都是因为我太软弱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濑名皱了皱鼻子,显露出对他的厌恶。
“我们公司由于投资失败导致了巨额损失,资金已经周转不灵了。”乡田说道,“自主再建已经不可能,只能找其他企业收购。如果电脑杂技集团的平山先生没有向我们伸出援手的话,我们就走投无路了。所以才没能拒绝平山先生的那个请求。”
“这些都只是借口。”面对濑名的责难,乡田只能低下头默默接受。
“乡田先生,你做的这些事,说白了就是诈骗!为了钱就什么都能做吗?你是无赖吗?”
“是我太懦弱。”这时候的乡田,流露出的是一个穷途末路经营者的心声,“是我害怕破产,害怕流落街头,害怕一旦被平山先生抛弃了,就再也没有人能帮我了。”
“可怜自己就去欺骗别人吗?”濑名的话里饱含着怒气,“你已经偏离正道了啊,不管是作为一个人或是一位经营者。嘴上一边说着要专注于本行,但只要业绩稍微出现点恶化就开始搞投机倒把,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会失败。虽然借口一个接着一个,说到底还不是放不下现在的地位和名声?”
“也许您说得对。”
“不是也许,根本就是这样的。”濑名断言道,他向前探出了身子,说道,“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次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乡田又一次小声道歉道:“对不起。”
“乡田社长,今天我们来拜访,不是光来听您道歉的。”半泽见时机成熟,便切入正题,“这次,东京SPIRAL决定要公开收购FOX,关于这件事,我们想听听乡田社长您的意见。如果可能的话,想请您答应下来。”
乡田认真思考着,视线一动也不动地聚焦在桌上的某个地方。过了半天,他再次开口:“这个不可能。”
“正如我刚刚所说,平山先生已经答应过要救济我们公司。确实,假扮白色骑士来骗您真的非常抱歉,但我还是不能赞同这次的公开收购,因为我已经先答应平山先生了。”
“乡田社长,您觉得这是先来后到的问题吗?”半泽问他,“您有没有考虑过,对您,或是对FOX来说,谁才是真正合适的对象?还是说您觉得,并入电脑杂技集团才是更好的选择?”
“说实话,我也是一筹莫展。”乡田说,“但是,毕竟平山先生向我们伸出了援助之手,不管怎么说,我也不能背叛这份恩情。”
“恕我直言。”半泽说道,“没有比平山社长更信奉合理主义的人了,他不是那种会因为人情而决定救济的人,电脑杂技集团里只有利益得失。他们和您谈过这些吗?救济收购之后管理层怎么变化?经营方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