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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居然找不到存折了?”电话那一头的东田突然失控地大声吼叫起来。
“你到底把存折放哪儿了?”
“公文包里……”
“什么?!公文包里?你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随意地放在包里!”
浅野猜想电话那头的东田一定是一边拿着电话听筒,一边做着仰天长叹状。浅野不禁对东田的反应勃然大怒。不,其实这也并非完全是针对东田,真正让他生气的还是存折丢失这起意外事件,以及可能因此导致的后果。
“不是我把它弄丢的啊。”
虽然他极力想要保持镇静,可是声音仍旧微微有些颤抖。呵呵,没有弄丢?那么,存折到哪儿去了?那本隐藏着自己所有秘密的存折,究竟到哪儿去了……
“你最后一次看到存折是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传来了失物报失时的惯用问句。
“是昨天,因为我昨天还取过钱。”
呼的一声,听筒里传来了叹息声,“唉,浅野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昨天用存折转账买股票了。他也没打算拿这事当理由辩解,总归还是自己太蠢了。
“存折是不是掉在什么地方了呢?”
“有这个可能。”
然而,到底是掉在了什么地方呢?浅野却一点儿线索也没有。
“那你有没有贴个寻物启事啊?”
两人像是换了一下角色,东田倒摆出一副银行工作人员的口吻。
刚才已经确认过信用卡跟注册印章 了,都还在,所以即使有人捡到了也是取不出钱的。
“浅野,你还是小心为妙。这存折要是掉在银行内某个地方的话,那可就不太妙了。有没有可能是你用完之后,以为是放到公文包里了,其实是掉出去了呢?”
恐怕还真是这样的。因为存折在银行内被偷几乎是不可能的。
“浅野啊,你说你这人平时看上去也挺稳重的,偶尔犯个错还挺吓人的。股票的事儿也是一个道理。不过也多亏了你,我这儿的计划性破产进行得可是相当顺利啊。”
冷不防的,东田捅了一下浅野的痛处。
就是因为股票信用交易 的事儿,浅野亏了一大笔钱。
虽然对于此事浅野是心知肚明的,可是不知不觉之中还是越陷越深,等到他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损失惨重,无力回天了,令浅野惊恐却又茫然不知所措。
真是够愚蠢的。
自己明明对股票不甚了解,一年前偶然通过网上交易买了一点股票,本来是随便玩玩的,没想到因此对股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浅野天生就是这么个性格,一旦对某事产生兴趣,就会废寝忘食地沉迷其中,也正是因为这种性格给他惹上大麻烦,从数十万日元的网络交易逐渐膨胀到数百万日元,没过多久就染指了风险巨大的信用交易。
刚开始的时候他接连赚了好几笔。
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儿。因为这让浅野觉得——股票能赚钱,自己有炒股票的才能——浅野这种盲目自信才是最可怕的。如果是在股票跌得还不太厉害的时候就割肉抛掉,那么也就不会蒙受数百万日元的损失了。然而浅野却赌徒心理爆发,打算把这亏空给捞回来,于是就越买越多,越玩越大,最终导致了无法弥补的巨额亏损。
信用交易的结算时间在六个月以后。
结算日期日益迫近,必须偿还的金额是三千万日元。对于浅野来说,这可是一笔只有卖了自家房子才能勉强偿还的巨款。而他炒股亏损的事儿,可是一直瞒着妻子的,妻子一直相信浅野说的“我炒股炒得不错”。
必须得想点儿办法啊!有没有什么可以解决这一麻烦的捷径呢?无论浅野怎么为此事发愁,依然无法阻挡结算日的逐渐逼近。如果他无法如期偿还欠款,那么浅野的信用问题就会被曝光出来,这样一来,作为银行职员的他,别说前途将会一片惨淡,就连自家住宅也保不住了。
就在浅野盘算着怎么解决面前困境的时候,股票的行情越发低迷,事态的发展愈加恶劣,已经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了。
浅野每天都如同在地狱里煎熬一般,愁容满面,不管做什么都挤不出一丝笑容来,就连胃也一抽一抽地疼着。他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无底的沼泽,眼看着就要没顶了。
东田满的名字,正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东田……”浅野喃喃自语道。
浅野正在看的是跑外联开发新客户的副课长交给他的一份报告。
在那份报告的最后面,出现了东田的名字,虽然只不过是为了敷衍报告而写进去的而已。——通过西大阪钢铁波野财务课长,向东田满社长提出的面谈申请被拒绝。
这时候浅野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大约三十多年前的情景。那会儿他还住在狭小的公司职工宿舍里,宿舍在丰中市居民宅区内。那时候的东田是个身材矮小,但是长得很结实的少年。他父母待人很和气,自己跟他们一家人关系都不错。东田经常对他这个刚从东京转学过来,还没有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