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时,“花”的邮件就是不来。在这段时间里,浅野可是哭得够惨的,最后哭得眼泪都干了。这回他又换了个发泄方式,与生俱来的任性,加上又是个蜜罐里长大的精英少爷,哪吃过这个过亏,他起身拿满屋子的东西撒起气来,一通乱扔乱砸。这会儿又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忘到了九霄云外,开始恨起“花”来。桌子也被他踢飞了,拿着床上的枕头又是一顿拳打脚踢,拖鞋被扔到窗帘上,很快就把自己折腾得精疲力竭,他“扑通”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呆呆地盯着电脑画面。然而就在此时,有新邮件进来的通知图标刚好跳了出来。
浅野就像个没了魂的空躯壳一样,慢慢地晃悠悠地站起来,打开了新邮件,里面简短的文字一下映入眼帘,不过邮件的意思很费解,他看了很久才明白。
去向部下坦白你的罪行并谢罪,如何?怎么处置你,全凭那个部下决定。
花
部下……来决定?
居然要别人来决定我的人生吗?我可是支行长啊!
此时,浅野眼前浮现出的部下的面孔只有一个——半泽。
他无法忘记,前几天接受木村副部长问话之后,半泽叫住他时的那种充满挑衅的眼神。他非常痛恨自己那时流露出来的惊慌失措。
在银行这个组织中,身为支行长的他面对半泽时一直处于君临之势,然而事实是,此刻他却臣服在自称是“花”的半泽的脚下。
真是岂有此理!
他反复地对自己说着“我地位比他高”“我比他更强大”,然而这种心理暗示在那个可憎的表情面前如此不堪一击,瞬间瓦解。
心力交瘁的浅野一下子趴在了桌子上,双手抱头,痛苦万分,惨兮兮地哭泣喊叫着,反复用拳头敲打桌子。就这样不知不觉中,浅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3
半梦半醒之中,一夜就这么过去了,又到了早晨。
这到底是自己成为银行职员之后的第多少个早晨了呢?浅野一边想着这个从来没想过的问题,一边比平时更早地出了家门。
昨晚,可能是担心打扰自己工作吧,利惠没有打电话过来。这反倒正好。在那种被“花”的邮件搞得心慌意乱、失魂落魄的时候,要是妻子打电话过来,不难想象自己会说出什么样难听的话来。真对不起妻子啊!此刻的浅野完全没法保持平常心。居然能用这样的精神状态陪着家人过周末,消磨时间,自己都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
不过,不管经历了什么,天亮之后的浅野多少平静一点儿了。据说夜晚拥有让人类失去理智的神秘力量。他的确有这种感觉。
到银行是早晨八点十五分,已经有超过一半的员工坐在位子上了,桌子上都摊着各自的工作文件。
“早上好。”
看到浅野出现,大楼里此起彼伏地响起打招呼的声音。
“早。”
浅野随口应着。他注意到,位于融资课一角的融资课长位子那边没有传来打招呼的声音。是半泽。看到那张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侧脸,浅野有点儿迈不动脚步了。
他默默地走进支行长办公室,刚把公文包和上衣放进柜子里,副支行长江岛就过来找他。
“早上好,周五支行长您刚回去,我就接到了人事部田所次长的电话。他让您给他回个电话,估计是——”江岛瞥了一眼融资课长的位子,压低了声音说,“关于半泽的事儿吧。”
“知道了。”浅野嘟囔着回答道。
他一抬头,发现江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支行长,您身体好点儿了没有?”
“不要紧了。”
“是吗?另外还有一件事……”
江岛又朝半泽那边看了一眼,这次突然把音量加大了,说道:“业务统括部把上次面谈结果的报告发过来了,结果是很严重的——要改善。”
江岛应该是为了让半泽也能听到而故意提高了嗓门说的,然而背对着他们的半泽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反应。
“喂,半泽!”
江岛被半泽不予理睬的态度气得顿时火冒三丈,大声吆喝起来。
半泽迈着稳健的步子,从容不迫地走了过来。真是一张不想看到的脸。瞬间,浅野万般滋味涌上心头,胃里也开始翻滚起来。
“叫我有事吗?”
“你还说有事吗?事大了!”江岛双肘撑在桌子上,愤怒地盯着半泽,“拜你所赐,咱们支行的声望一落千丈!”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咚咚敲着业务统括部发过来的报告。
“都是你的责任。”
半泽一直盯着江岛的面孔,默不作声。
“你适可而止吧!”
看到半泽没有任何反省的意思,江岛气得脖子上青筋暴起,脸也瞬间涨得通红。
然而,半泽依然面不改色,面对江岛的恫吓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然后,他的视线,慢慢地转向了静静地坐在旁边的浅野身上。
浅野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谢罪——
“花”的邮件在他脑海里不停地闪现,天亮之后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