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而已。”
半泽一边说着,一边凝视着板桥带来的资料上面的数字。余额有十几个亿之多。
“什么时候动手?”竹下问道。
“明天。”半泽答道,“马上就办手续申请临时扣押。”
“太好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把竹下金属的债权也一起收回来吧。”
“真的能收回来吗?”
“当然可以。”
半泽面带微笑和竹下互相注视着说道。
“为债权回收,干杯!”
半泽举起装着鸡尾酒的玻璃杯,和竹下举起来的啤酒杯,碰在了一起。
2
透明水箱的另一侧,海葵那细细的触手无力地飘浮在水中。在无数人的注视中,仿佛想要去抓住某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一样。
简直和现在的我一样啊,浅野不由得在心里暗自感叹。
稍微移动了一下视线,突然看到自己那张一脸严肃盯着水箱看的面孔正映照在玻璃上。
这里是水族馆,今天他带一家人来这里玩。孩子们都玩得兴高采烈。怜央一直围着浅野转来转去,一刻都不舍得离开爸爸身边。佐绪里讽刺怜央是个小跟屁虫,其实自己也非常高兴。
“爸爸,快去看鲸鲨吧!”
“按顺序看呀,怜央你个小跟屁虫!”
佐绪里在拉着浅野手的怜央头上戳了一下。
“好疼呀!”
“佐绪里,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小跟屁虫。从刚才就一直缠着爸爸。”
“我就要缠着爸爸!”
看着佐绪里鼓起腮帮子的小脸,利惠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说:“真拿你们没办法。”
真痛苦啊!
浅野从来没觉得家人的存在,竟然是如此沉重、如此痛苦、如此令人牵肠挂肚的事。
我,不配做你们的爸爸。
“爸爸,快过来呀。快点儿嘛!”小学二年级的儿子在喊他。
儿子非常尊重浅野,经常说:“我爸爸是最棒的。”利惠经常把怜央这样称赞爸爸的话讲给浅野听。
“爸爸,上次的社会考试,我考得特别好呢。”佐绪里一边走,一边随口说着自己的事。
“要能一直都考这么好就好了呢。”
利惠忍不住笑着接口说道:“就你话最多。”
“下次再继续努力!”
“嗯嗯。我一定要像爸爸那么努力才行,加油!”
浅野仰头看着天花板。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血直往头上涌,手心里都是冷汗,已经湿乎乎的了。
带着孩子们来玩的这个水族馆,在浅野担任支行长的大阪西支行所在的辖区内。
穿过绵延不绝的钢铁批发商业街,就能来到这个坐落在面朝大阪港的天保山上的一个大型游乐场。
路上,利惠告诉孩子们:“这一带是妈妈和爸爸工作时常来的地方哦。”不过孩子都不太感兴趣,随口答着“哦”“是吗”之类的。
在孩子们眼里,那种地方有什么好玩的呢?
从大阪中心直到港湾附近,这一片是最煞风景的区域。
那种杀气腾腾的光景,甚至透过车前面的挡风玻璃,直接侵蚀着手握方向盘的浅野的心。
看看鱼就能喜笑颜开,孩子们那种轻易就能得到满足的天真,那无邪的笑声,刺痛了浅野的心,仿佛是在拷问着他的那些虚伪行径。
“老公,你不要紧吧?”突然,利惠悄声地问道,“你脸色看上去不太好呢,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没事。”浅野好不容易挤出一句回答。
“是吗?”利惠的表情暗淡下来。
胃里一阵揪心的痛。如果,如果没有那些事的话,就可以堂堂正正地用灿烂的笑容回应妻子,面对孩子们了。然而,此刻的浅野,背负着过于沉重的负担,只能表达出和本意完全相反的冷漠。
而利惠也许已经感觉到了,浅野的心里一定藏着某个刻意隐瞒的秘密。
现在浅野的生活中,随处都弥漫着疑神疑鬼的氛围。
这样的状况越发让浅野感到消沉,失魂落魄,更让他感到厌倦。
利惠终于忍不住向他发问,是在下午三点过后。那时候他们走累了,在咖啡馆找了个空位坐下来休息,孩子们则又跑去看鲨鱼了。
浅野盯着菜单在看,然而却有一种冷漠的感觉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利惠不由得抬起头来,用非常认真的眼神看着浅野,说:“我真的很担心你。”
“什么?”
“担心你啊。”
“你说什么呢。”
痛苦的感觉在心底里膨胀开来。同时,他也觉得很麻烦。在孩子们面前好不容易忍住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此刻却表露无遗。妻子的表情阴暗下来,问道:“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浅野眼神空洞地回答着。
妻子继续说道:“今天让孩子们先回去,我让妈妈帮忙照顾一下孩子,她答应了。刚刚我打电话过去拜托的。只要在新大阪站把孩子们送上新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