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好意思。有什么事吗?”
“分类课长叫你过去,请马上去。”
“可是我的头发怎么办?”客人疑惑地说。
“对不起,我会请其他人来做。”
“可是我的发型只有这位姑娘会做。”
“对不起,这是规定。川尻快去。”
“是。”
我对客人鞠躬之后便离开了,在更衣室将白衣换下,换上囚衣,再由另一位看守员带往灰色建筑物。
两周前,我曾被分类课长叫去。她告诉我可以假释。我自己也想应该差不多了,所以高兴得几乎跳起来。只不过我有些不安,因为假释时需要担保人。保人确定后,经过面试,才可以正式审理,决定是否能核准假释。
我制定弟弟纪夫做我的担保人。
从“茜”到分类课,要在五十米的石头步道。途中可以看见右边外墙上的门,门的对面就是国道,车水马龙的样子尽收眼底。门上没有监视,所以感觉好像只要稍微跑一下,就可以轻易脱逃,但是级别较高的服刑人员是不会考虑去做这么愚蠢的事的。与其企图脱逃被降级,还不如认真工作早点获得假释来得实际些。即使这样,走在这条石头步道上时,只要闻到随风飘散的汽车废气,就可以感受到墙外的空气,令人激动不已。
我和看守员走进分类课室,站在分类课课长清水麻子面前。这个四十几岁的女人也是单身,但是她和“不倒翁”不同,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白皙的皮肤和深刻的轮廓,她以前一定就像电影里的女明星一样美,高高盘起的头发也很有品味。监狱里有好几个二十几岁的看守,但是就我待在监狱里这五年五个月的观察来看,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清水课长。
这位清水课长用很严肃的表情抬头看着我。
“川尻,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她的声音很低沉。
我紧张得全身僵硬。
“是。”
“关于担保人的事,福冈的保护观察所[10]向你弟弟确认过了,很遗憾,他没有同意。”
“是吗?”
这是我预料中的事,但是实际被拒绝时,比我想象的更难受。我的内心还是期待着纪夫能当我的保人来接我出狱。
“没有其他人吗?”清木课长温柔的声音残酷地响起。
我低下头,有一种可以依靠的感觉。我在心中低声念着一个男人的名字。
岛津贤治。
我太自私了吧!明明写了一张字条叫他忘了我,现在却要叫他当我的担保人。
但是……
你说你不在意我的过去,你说你只想和我一起生活,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你向我求婚,而我也接受了。没错,即使还没有去登记,我也是你的妻子。现在的我已经有美发师的执照了,客人们的评价也很好。我一定可以帮你的忙。
我抬起头。
“岛津贤治先生,在东京三鹰开理发店。”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是未办结婚登记的丈夫。”
“户籍尚未登记吧!”
“我们已经说好要结婚。”
“他拉看过你吗?”
“没有……”
清木课长脸色铁青。
“但是我想他一定会来接我的。”
“我知道了,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联络东京的保护观察所,请他们去问问看他是否愿意当担保人。”
知道我提出申请的岛津贤治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他会怎么想呢?还有,他会怎么回复呢?每次我只要一想,就觉得无法呼吸,心如刀绞一般。
我心想保护观察官应该已经去拜访岛津了吧?搞不好就是现在,那一刻即将到来。我只要这样一想,就无法专心工作,还会把洗发精和润发乳搞错,这是平常我绝对不会犯的错。当时只被口头警告,但时弄不好的话,可能会影响假释的审理。
五年的岁月实在太长了。他会为了一个只在一起生活了两个月的女人,而且还因为杀人入狱的女人苦等五年吗?这种事只是电影情节吧!我越是冷静思考越是感到绝望。
但是……
岛津贤治是唯一一个对我求过婚的男人。他是个诚实、勤劳又体贴的男人。如果不能相信这个男人的爱,那今后我要相信什么过下去呢?但是如果被拒绝的话……
在结果出来前的每一天,我都觉得自己像是半个废人。我后悔找岛津贤治当保人,甚至曾经认真地想过要请他们撤销。
两周后。
我在“茜”替客人上发卷时,接到了清水课长的传唤。
我被看守员带到分类课,应该是要和我谈担保人的事。我从“茜”踏着石头步道往灰色建筑物走,心里反复说着一句话。
我信箱岛津贤治的爱。
“我带她过来了。”
我站在清水课长面前。
清水课长抬头看着我。
“关于保人的事……”
“是。”
“听说岛津贤治先生拒绝了。东京的保护观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