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众舆论左右呢!”他说。
“这次,我们必须尊重公众的意见。”
“为什么?”
“元首没有私下里对我解释他的决定,”克林勒恩语带嘲讽地说,“不过原因我大致猜得出来。这个项目遭到了各界的强烈抗议。如果继续执行,我们会面临各教派全方位的反对。那就坏事了。我们不能削弱德国人民的团结和决心——尤其是现在正在和我们最强大的敌人苏联作战的关键时刻。于是,元首在权衡利弊之后取消了这个项目。”
“先生,您分析得很对。”马赫强忍着自己的怒气说,“还有别的事要吩咐吗?”
“你可以走了。”克林勒恩说。
马赫退到门口。
“马赫,你站住!”
马赫转过身:“先生,叫我什么事?”
“把你的衬衫换掉。”
“换衬衫吗?”
“你的衬衫上有血。”
“是的,先生。对不起,先生。”
马赫怒气冲冲地踩着楼梯下了楼。回到地下审讯室后,他发现彼得神父依然活着。
他暴怒地朝神父大吼:“阿克尔堡的事情是谁告诉你的?”
彼得神父还是没有开口。
他把电流功率开到了最大值。
神父尖叫了一阵,然后,陷入了永远的沉默。
弗兰克家居住的别墅坐落在一个不怎么大的公园里。离别墅不到二百码的小山上有个四面透风的小亭子,里面放着几条长椅。小时候,卡拉和弗里达经常把这假装成她们的乡村别院,在亭子里举办上几小时有十几个仆人的盛大宴会。长大以后,这对闺密经常会躲在这聊些不想被外人知道的悄悄话。
“第一次坐在这条长凳子上的时候,我的脚尖还够不着地呢。”卡拉说。
弗里达说:“真希望能回到那个时候。”
这是个闷热的下午,天气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卡拉和弗里达穿着无袖长裙,情绪都很不好。彼得神父死了。警方的报告说,他在拘留期间畏罪自杀了。卡拉怀疑他受到了和父亲相似的虐待。在她看来,这种可能性似乎非常大。
因为这件事而被关进各地警局的有几十人。有的人在公众场合抗议当局对残疾人的杀戮,另外的一些人只是分发下范·加伦主教的布道文而已。卡拉估计这些人都收到了盖世太保的严刑拷打,她很想知道同样的命运还有多久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沃纳端着一个托盘走出别墅,经过草地进入小亭。他欢快地说:“姑娘们,来点柠檬水好吗?”
卡拉扭过头去。“不用,谢谢了。”她冷冷地说。她不明白,在那样的懦弱表现之后,他怎么还好意思自认是她的朋友。
弗里达说:“我也不要,你的柠檬水不是给我端来的。”
“我希望我们还是朋友。”沃纳看着卡拉说。
他的脸皮能有多厚?他们当然不可能再做朋友了。
弗里达说:“沃纳,彼得神父已经死了。”
卡拉说:“只是因为拒绝接受你弟弟这些人的死,他就被盖世太保折磨死了。我父亲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而被折磨死的。很多人为此进了监狱和集中营。但你却还在舒适的办公室里工作。所以我们完了。”
沃纳露出的受伤表情让卡拉非常吃惊。她原以为沃纳会强词夺理,胡搅蛮缠,但他看上去却像是受了伤害。沃纳说:“你难道没有想过,我们是用不同的方式在做同一件事吗?”
沃纳的话没有任何说服力。“你什么都没做!”卡拉说。
“也许吧。”他伤心地说,“那你们都不喝柠檬水了吗?”
卡拉和弗里达都没理他,沃纳垂头丧气地回了别墅。
卡拉很生沃纳的气,但又有些遗憾。在发现沃纳是个懦夫之前,她多么期盼能和他谈场恋爱啊。她很爱他,十倍于其他和她接过吻的男孩子。她没有心碎,但失望是肯定的。
弗里达比她幸运。这个念头来自正走出别墅的海因里希。弗里达活泼开朗,海因里希深沉干练,两人正好能配成绝佳的一对。“你爱上他了吗?”卡拉在海因里希还没有走近时问。
“我还不知道呢,”弗里达说,“但他人真的很好,我很仰慕他。”
这也许不是真正的爱,卡拉心想,但这样的恋人也不错。
海因里希带来了一条他们意想不到的消息。“我必须赶来告诉你们,”他说,“爸爸饭后告诉我一条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什么消息?”弗里达问。
“政府取消了那个计划。那个屠杀残疾人的计划叫‘四号项目’。政府已经终止了四号项目。”
卡拉说:“你是说我们赢了吗?”
海因里希使劲点了点头。“爸爸非常吃惊。他说据他所知,元首以前从没对公众舆论低过头。”
弗里达说:“我们强迫他低头了。”
“幸好没人知道是我们捅出来的。”海因里希热诚地说。
卡拉说:“他们乖乖地关闭医院,结束整个项目了吗?”
“才不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