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传达他的命令。他要他们干什么呢?对法西斯分子来说,唯一理智的方案就是放弃挣扎,各自回家。但有理智的话,他们也就不是法西斯分子了。
哨声响起,干将们向各自的手下发布命令,乐队开始演奏,法西斯分子纷纷立正。劳埃德意识到他们要开始游行了。警方一定是告诉了他们条路线。是哪条路线呢?
游行开始了——不过是往相反的方向行进。他们没去重重防守的伦敦东区,而是折向了金融区,星期天下午那里没什么人。
劳埃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放弃了!”他放声大呼。一个站在劳埃德身边的男人对他说:“看起来的确如此。”
他观察了五分钟,看着法西斯同盟的队伍渐渐远离伦敦塔。确定他们不会再骚扰东区之后,他找到一个公用电话,打给伯尼。“他们开始游行了!”他说。
“什么?他们进入东区了吗?”
“没有,他们朝西面的市中心去了。我们胜利了!”
“感谢上主!”伯尼对身边的人说,“兄弟们!法西斯分子朝西面游行去了。他们失败了!”
劳埃德听见房间里爆发出一阵狂热的欢呼声。
平静之后,伯尼对劳埃德说:“盯着他们,确定那些人都离开伦敦塔公园以后再来个电话。”
“遵命。”劳埃德挂上电话。
他兴奋地围着公园绕了一圈。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确信法西斯分子受到了重创。他们开始了游行,乐队也在伴奏,但脚步没有了生气,也不再高唱除尽犹太人的歌谣了——是犹太人把他们除尽了。
走过拜沃德街尽头的时候,他又一次看见了黛西。
黛西正朝那辆在街上很显眼的劳斯莱斯走过去,其间必然要和劳埃德打上照面。劳埃德忍不住跟她玩笑道:“东区人民挡住了你们,以及你们那些肮脏的念头。”
黛西停下脚步,像以往那样冷冷地看着他:“我们只是被一帮匪徒挡住了而已。”她愤恨地说。
“但你们仍然在朝另一个方向游行。”
“打赢一场战役并不意味着赢得战争。”
劳埃德觉得她也许说得没错,但今天的仗打得很漂亮,这已经足够了。“不和男朋友一起游行吗?”
“我情愿坐车,”她说,“他也不是我的男朋友。”
劳埃德的心里升腾起希望。
接着,她说:“他是我的丈夫。”
劳埃德盯着黛西。他没想到黛西竟然会这么蠢。面对着这样一个女人,他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是真的,”她看出了他的疑惑,“你没看报纸上的结婚报道吗?”
“我从不看报纸的社会版。”
她伸出戴着钻石订婚戒指和镀金婚戒的左手。“我们昨天结婚的。为了今天的游行,特地推迟了蜜月。明天我们将坐博伊的飞机到多维尔去。”
她走到车旁,司机为她开了门。“我们回家。”她说。
“好的,夫人。”
劳埃德气极了,他真想找个人,好好地打上一架。
黛西回头看了他一眼:“再见,威廉姆斯先生。”
他好不容易才发出声音:“再见,别斯科娃小姐。”
“哦,不,”她说,“我已经是阿伯罗温子爵夫人了。”
听得出,她很喜欢这个称号。她是个有名号的贵妇,这对她意味着一切。
她坐上车,司机关上车门。
劳埃德转过身。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流泪了,不禁为此感到羞愧。“该死!”他大喝一声。
劳埃德深吸了口气,擦掉了眼泪。他挺起肩膀,尽量轻快地朝东区走。今天的胜利打了点折扣。他知道,那个关心黛西的自己很傻——她显然没把他放在心上——但他还是为黛西投入博伊·菲茨赫伯特的怀抱而心碎。
劳埃德试着把黛西赶出脑海。
警察们坐进汽车,离开了伦敦塔现场。劳埃德对他们的残忍习以为常——他一直生活在伦敦东区,警察们对付那里的民众本来就很野蛮——但他们的反犹态度却让他非常震惊。他们叫女人犹太妓女,叫男人犹太王八蛋。在德国,警察支持纳粹,冲锋队同流合污。英国的警察会和他们一样吗?应该不会吧!
加德纳角的民众开始欢腾起来。犹太小子铜管乐队给男男女女们弹奏起一曲爵士舞曲,人们手里传递着威士忌和琴酒。劳埃德决定去伦敦的医院探望米莉。这时他又想到,他也许应该先去趟犹太人协会总部,把米莉受伤的消息告诉伯尼。
没走几步,他遇见了莱尼·格里菲斯。“我们把那群强盗赶回去了!”莱尼兴奋地说。
“我们的确做到了。”劳埃德笑了。
莱尼压低声音:“我们在这儿击退了法西斯分子,一定也能在西班牙击退他们。”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我和戴夫一早就搭乘火车到巴黎去。”
劳埃德抱住莱尼,说:“我会去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