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节目。
“我这就到奥蒙德饭店去跟他见面,”利内翰说,“探探口气。好心总会有好报。”
“去吧,”汤姆·罗赤福特说,“告诉他,我等博伊兰都等急啦。”
“晚安,”麦科伊抽冷子说,“当你们两个人着手干起来的时候…”
大鼻子弗林朝那杠杆弯下身去,嗅着。
“可是这地方是怎么活动的呢,汤米?”他问道。
“吐啦噜[106],”利内翰说,“回头见。”
他跟着麦科伊走了出去,穿过克兰普顿大院的小方场。
“他是个英雄,”他毫不迟疑地说。
“我晓得,”麦科伊说,“你指的是排水沟吧。”
“排水沟?”利内翰说,“是阴沟的检修口。”
他们走过丹·劳里游艺场,专演风骚角色的妖媚女演员玛丽·肯德尔从海报上朝他们投以画得很蹩脚的微笑。
他们来到锡卡莫街,沿着帝国游艺场旁的人行道走着,利内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麦科伊听。有个阴沟口,就像那讨厌的煤气管一样,卡住了一个可怜的家伙。阴沟里的臭气已把他熏个半死。汤姆·罗赤福特连那件经纪人背心也来不及脱,身上系了根绳子,就不顾一切地下去了。还真行,他用绳子套住那可怜的家伙,两个人就都给拽了上来[107]。
“真是英雄的壮举,”他说。
奔杰维斯街。
“这边走,”他一面朝右边走一面说,“我要到莱纳姆那儿去瞧瞧‘权杖’[108]的起价。你那块带金链儿的金表几点啦?”
麦科伊窥伺了一下马库斯·特蒂乌斯·摩西那幽暗的办事处,接着又瞧了瞧奥尼尔茶叶店的挂钟。
“三点多啦,”他说,“谁骑‘权杖’?”
“奥马登”,利内翰说,“那是匹精神十足的小母马。”
在圣殿酒吧前等候的时候,麦科伊躲开一条香蕉皮,然后用脚夹把它轻轻挑到人行道的阴沟里去。谁要是喝得烂醉黑咕隆咚地走到这儿,会很容易就摔个跟头。
为了让总督出行的车马经过,车道[109]前的大门敞开了。
“一博一,”利内翰回来说,“我在那儿碰见了班塔穆·莱昂斯。他打算押一匹别人教给他的破马,它压根儿就没有过赢的希望。打这儿穿过去。”
他们拾级而上。在商贾拱廊内,一个黑糊糊的背影正在翻阅着小贩车上的书。
“他在那儿呢,”利内翰说。
“不晓得他在买什么,”麦科伊说着,回头瞥了一眼。
“《利奥波德或稞麦花儿开》[110],”利内翰说。
“他是买减价书的能手,”麦科伊说,“有一天我和他在一起,他在利菲街花两先令从一个老头那儿买了一本书。里面有精采的图片,足足值一倍钱。星星啦,月亮啦,带长尾巴的慧星啦。是一部关于天文学的书。”
利内翰笑了。
“我讲给你听一个关于慧星尾巴的极有趣儿的故事,”他说,“站到太阳地儿来。”
他们横过马路来到铁桥跟前,沿着河堤边的惠灵顿码头走去。
少年帕特里克·阿洛伊修斯·迪格纳穆[111]拿着一磅半猪排,从曼根的(原先是费伦巴克的)店里走了出来。
“那一次格伦克里的感化院举行了盛大的宴会[112],”利内翰起劲地说,“要知道,那是一年一度的午餐会。得穿那种浆洗得笔挺的衬衫。市长大人出席了——当时是维尔·狄龙。查尔斯·卡梅伦爵士和丹·道森讲了话,还有音乐。巴特尔·达西演唱了,还有本杰明·多拉德……”
“我晓得,”麦科伊插了嘴,“我太太也在那儿唱过一次。”
“是吗?”利内翰说。
一张写有“房间出租,自备家具”字样的牌子,又出现在埃克尔斯街七号的窗框上[113]。
他把话打住片刻,接着又喝哧喝哧地喘着气笑开了。
“等等,容我来告诉你,”他说,“卡姆登街的德拉亨特包办酒菜,鄙人是勤杂司令。布卢姆夫妇也在场。我们供应的东西可海啦:红葡萄酒、雪利酒、陈皮酒,我们也十分对得起那酒,放开量畅饮一通。喝足了才吃,大块的冷冻肘子有的是,还有百果馅饼[114]……”
“我晓得,”麦科伊说,“那一年我太太也在场……”
利内翰兴奋地挽住他的胳膊。
“等一等,我来告诉你,”他说,“寻欢作乐够了,我们还吃了一顿夜宵。当我们走出来时,己经是第二天的凌晨几点[115]啦。回家的路上翻过羽床山, 好个出色的冬夜啊,布卢姆和克里斯·卡利南坐在马车的一边,我和他太太坐另一边。我们唱起来了,无伴奏的男声合唱,二重唱。看啊,清晨的微曦[116]。 她那肚带下面灌满了德拉亨特的红葡萄酒。那该死的车子每颠簸一次,她都撞在我身上。那真开心到家啦!她那一对儿可真棒,上主保佑她。像这样的。”
他凹起掌心,将双手伸到胸前一腕尺的地方,蹙着眉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