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地拥在身边,一面默默地抚慰着她,让她振作点精神。“要是能这样待在屋子里,炉火融融,舒适而宁静,哪儿也不去……”一种莫名的爱怜使眼睛模糊起来,但一切很快就平息、安静下去了,破败的炉子里,火焰不徐不疾、均匀而习惯性地蹿动着,艾丽雅渐渐沉入梦乡。
根据阿基姆的估计,他们在第一个昼夜里走了十二俄里,艾丽雅却觉得走了至少有五十里。猎人细致地准备着宿营地,他砍来云杉枝条,用篝火烧暖地面,在一堆大篝火近旁扎好帐篷,晚上常常醒来,摸摸艾丽雅,深情地在她身底下垫上衣服,把她抱在身边,想护着她,让她暖和,但她还是挨冻了。清晨,她胸口感到酸痛,里面好像有一团团的东西紧紧塞在那儿,她又一次感到奇怪的是,这些东西好像离开了整个身体而单独存在着,但是她什么也没有对阿基姆讲,再说也不需要讲,因为阿基姆已经学会了根据她的脸色、呼吸,甚至眼睛的表情来判断她的自我感觉。
猎人一面在篝火上煮茶,烘着出发以前烤好的薄饼,一面用惴惴不安的眼光观察着女伴,然后踌躇地解开行李,心情郁闷地打量着天空,闻着森林里传来的气味。艾丽雅仿佛觉得:他如果能找到一点天气变坏的迹象,那时他就会如释重负地回到那小木屋去,现在离开那里还不算太远。
他们走了约莫一俄里左右平坦的雪地,而在一排像是竖在地里的矮木桩似的森林上空,依然缭绕着他们短时间逗留后留在当地的篝火的烟雾,不知为什么这种景象叫人心头紧缩了起来,增大了不安的感觉。
他们完全出乎意料地到底走到了库列依卡河,一在层层白雪覆盖下的丘岗地带行走委实是太单调和太寂寞了,只有在宽阔的凹地处,白雪才被小野兽和松鸡的爪印所搅乱,大雷鸟在上面踩出深坑,老鼠所过之处露出一个个黑点,有些地方散落着雪松球发黑的外壳,凋落的针叶纷然杂呈,像是一个个惊叹号——针叶干枯凋萎,说明严寒即将来临。
艾丽雅已经习惯于忍受这种单调的行动、半睡半醒和精神麻木的状态,似乎一切将永远如此:雪橇滑条的吱嘎声、狗的吠叫声、咯咯的咳嗽声、脚下的沙沙声和那周围无穷无尽的原始森林和皑皑白雪,不断地向前走啊,一步步,一步步……
终于来到了库列依卡河。堆集在急滩险流处的尖尖的冰块使细长的河岸好像长出了无数牙齿,更显出了河道本身黑沉沉的轮廓,已经转厚变硬的河面冰凌,保持了它们冲上礁岩时最后一瞬间那种耸然直立的状态,四周的景象空旷而阴沉,甚至像北极狐毛皮那样松软地覆盖在冰面上的白雪也没能减轻河面一带孤寂落寞的气氛。酷烈的严寒穿过河流的深峡谷,沿河迤逦而行的、褐色的岩岸时而危然兀立,时而碎石连绵。狭长的谷地和山坳裂罅间坦然铺陈着皑皑白雪,可以看到细小的石流掺和其间,温泉的浮沫和奔泻于乱石间的水流分成许多股细流,闪着光亮。疏疏落落的成片折断的树木和散落在冰上的碎石更增添了这块荒凉偏僻地方的抑郁气氛。
到处人迹渺然。
阿基姆在平坦的左岸上燃起了篝火,他带上滑雪板就向河面上滑去。艾丽雅屏息敛气地望着天际像憧憧鬼影似的山影。夏天,这些山峰耀人眼目,令人神往;冬天,却景象凄厉,只显出它巨大的黑色身影——你一下子还不会明白,这些白色的山峰原来是长时间地被低沉的天穹紧紧地裹住了。
河上响起狗吠声,接着是两声枪响,吠声中断了。阿基姆很快地向篝火滑来,默默地把三只松鸡丢到艾丽雅的脚下,她呵着自己冻僵了的手指,动手拔起毛来。
“松鸡待在河柳丛里,和雪分不出来。”猎人说道,一面把锅子挂到火上,点上了烟,拨动着柴禾。“路还是没有。只有一条鹿拉的雪橇的橇辙,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留下的了,还是当年带着鲍耶在沿岸一带打猎时留……”
天空又昏暗了。短暂的白天就像一只毛茸茸的小野兽在篝火边翻滚了几下,又逃进了森林和群山之间,把自己冻坏了的鼻子藏在松软的雪堆里。篝火无力地抖动着,在这片冬日沉寂的土地上燃出了一个黑洞,有时候火焰往上升起,好像要推开那从四面八方像沉重的铅块一样向它压过来的冬夜的寒冷。但它终于被压回了那块融化成一个黑洞的小天地,它愤懑地射出一阵火花,爆裂着,嘶喊着。这一堆小小的篝火耗尽了力气,只得安静下来,散出一阵呛人的浓烟,在云杉树之间回荡。但当黑夜里一旦响起严寒的脚步声,浓烟就竖直起来,从它身下雪堆里拉出了火焰,重又活跃起来,把堆好的枯枝一下子引旺了。卷在烟雾里的火星飘旋着,高高地、长久地飞着,其中有些好像并不熄灭,而是贴到天幕上成了星星,一颗接一颗,不一会儿那里竟积了好大一片。
帐篷里烧着一盆木炭,但野外又怎能烧暖和呢,而且是那么空旷辽阔?那好像是没有尽头的黑夜总算是苦熬过去了。早上,阿基姆往火堆里砍了几个粗大的树根,在上面压上篝火的余灰,嘱咐艾丽雅哪儿也不要去,不要让篝火熄掉,他带上枪、食物口袋、弹药和铁锅,顺着昨天傍晚的脚迹向河上滑去。罗兹卡蹦跳着跟在主人后面,但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