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乔迪

。爸爸正往火里扔妈妈的画、衣服和书。

“不!”基娅尖叫道。他不看她,把那台旧的电池收音机扔了进去。基娅伸手去捡那些画,脸和手都被灼伤了,高温迫使她后退。

基娅冲回棚屋,阻止爸爸拿更多东西,眼睛死死盯住他。爸爸朝她扬起手,但基娅坚守着。突然,他转过身去,跛着脚走向自己的船。

基娅瘫坐在台阶上,看着妈妈画的湿地水彩燃成灰烬。她一直坐到太阳下山,火堆中的纽扣化作余烬发出微光,她和妈妈一起跳吉格舞的记忆也融进了火焰之中。

接下来几天,从其他人的错误中,或者说更多地从小鱼那里,她学会了如何和爸爸一起生活。只要避开他,别让他看见,从阳光下闪到阴影中。基娅在他起床前起床,离开棚屋,待在树林中,待在水里,只在该睡觉时轻手轻脚地回去,睡在门廊的小床上,尽量靠近湿地。

爸爸曾在二战中抗击德国,左大腿骨被弹片击中碎裂了,这是他们最后的骄傲。他每周都会去领伤残津贴,那是他们唯一的收入来源。乔迪离开后一周,冰箱空空如也,园子里的芜菁也所剩无几。周一早晨,当基娅走进厨房,爸爸指了指餐桌上皱巴巴的一美元和一些硬币。

“这些钱够你买一周的食物了。天下没有白吃的饭,”他说,“所有东西都要花钱。拿这些钱,你得打扫屋子、捡柴火、洗衣服。”

人生第一次,基娅独自前往巴克利小湾镇买杂货——这只小猪去市场。她吃力地在厚厚的沙地和黑泥中走了四英里,直到海湾在前方闪闪发光,小镇就在岸上。

沼泽环绕着小镇,大海在主街的另一边卷起高高的浪,两者咸腥的雾气混合在一起。湿地和大海将镇子与世隔绝,一条单车道公路是它与外界唯一的联系。这条路歪歪扭扭地通到镇上,路面布满裂痕和坑洼。

镇上有两条街道。主街沿海滨伸展,开了一溜店铺;小猪扭扭杂货店在一头,西部车行在另一头,饭馆在中间。还有克雷斯五分一角店、彭尼百货(只有商品目录)、帕克烘焙,以及巴斯特·布朗鞋店。小猪扭扭隔壁是狗日啤酒屋,提供热狗、又红又辣的辣椒和纸船装的炸虾。女人和孩子不能进店,因为人们认为那样不合适;不过这家店在墙上开了一个外带窗口,可以在街上点热狗和可乐。黑人不能进店也不能外带。

另一条街是宽街,从老公路直冲大海,插入主街,戛然而止。所以镇上唯一的交叉路口就是主街、宽街和大西洋。不同于大部分镇子,这里的商铺并不挨着,而是被长满了海燕麦和蒲葵的小块空地隔开,像是湿地在一夜间挤了进来。两百多年来,尖利、咸湿的风使雪松木房子老化,染上了铁锈色,漆成白色或蓝色的窗框也起皮、开裂了。大体上,这个镇子好像已经厌倦了和自然抗争,被压倒了。

镇子的码头上满地都是磨损的绳子和老鹈鹕。码头伸进小小的海湾,湾里的水在风平浪静时倒映出红色和黄色的捕虾船。几条土路,沿途布满了小小的雪松木房子,穿过树丛,绕过潟湖,在商铺尽头继续沿着大海蜿蜒。巴克利小湾镇确实是“一潭死水”,东一块西一块散落在河口和芦苇荡之中,仿佛被风吹过的白鹭巢。

基娅光着脚,穿着过短的工装裤,站在湿地小径和大路的交会处。她咬了咬嘴唇,想跑回家。她不知道该和人们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算买东西的钱。但饥饿是一股推动力,所以她踏上了主街,沿着在草丛中时隐时现、破破烂烂的人行道,低头走向小猪扭扭杂货店。靠近五分一角店时,她听到身后一阵骚乱,赶紧跳开,正好三个年纪稍长的男孩骑着自行车一阵风似的经过。带头的男孩回头看了看基娅,笑了起来,很满意这有惊无险的擦边球,结果又差点撞上从店里出来的一个女人。

“蔡斯·安德鲁斯,你给我回来!你们三个都回来。”他们又往前骑了几码 [2] ,权衡了一下还是回到了这个女人身边,潘茜·普赖斯小姐,工作是售卖布料、纽扣、针之类的。她家曾拥有湿地外围最大的农场,虽然很久以前就被迫卖掉了,但她依旧一副有教养的地主样儿。这可不太容易,因为她住在饭馆楼上的小公寓里。潘茜小姐常常戴一顶状如丝绸头巾的帽子。今早,帽子是粉红色的,衬出了她红色的唇脂和脸上的胭脂。

她骂了他们,说:“我打算把这事告诉你们妈妈,或许更该告诉你们爸爸。在人行道上骑这么快,差点撞上我。蔡斯,你怎么说?”

他的自行车最拉风——红色的座椅,铬黄的车把。蔡斯站起来,说:“对不起,潘茜小姐。我们没看见你,因为那边那个女孩挡住了路。”他指了指基娅。这时基娅已经躲开了,半藏在桃金娘丛里。蔡斯深色头发,皮肤晒得黝黑。

“跟她没关系。你不能把自己的罪行怪到别人头上,就算这个别人是湿地垃圾。现在,你们得做点好事补偿我。看到那边的阿芮尔小姐了吧,去帮她把东西搬到车上。都把衣服塞裤子里。”

“是,夫人。”男孩们骑向阿芮尔小姐,她是他们整个二年级的老师。

基娅知道,深色头发的男孩的父母开了西部车行,所以他能骑最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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