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
电子计算机能进行数学计算,能记下历史事件,能下棋,能翻译书籍。电子计算机快速计算数学习题的能力超过了人,其记忆力也是无可比拟的。
根据人的模式和行动创造机器的科学,其发展有无极限?显然,没有这种极限。
可以想象出未来几个世纪和几十个世纪的机器。它可以听音乐,欣赏绘画,而且它自己能够作画,作曲,写诗。
它的完善有极限吗?能否与人媲美,甚至超过人?
机器模仿人,将要求电子学不断有新的发展,电子元件的重量和体积不断更新。
回忆童年……高兴时流泪……离别时伤心……热爱自由……心疼生病的小狗……疑神疑鬼……母爱的抚慰……考虑死亡……悲伤……交朋友……同情弱者……突然萌生的希望……准确的猜测……忧愁……无缘无故的快乐……无缘无故的慌乱……一切,一切,机器都能做到!但是,即使渐渐能代替一个最普通、最平常的人的智慧和心灵,不断增加的机器的负荷,整个地球的土地都将容纳不了。
法西斯竟消灭了几千万人。
五十二
在乌拉尔林区小村中一个宽敞、明亮、整洁的房间里,坦克军军长诺维科夫和政委格特马诺夫正在看接到出发命令的各旅旅长的报告,快要看完了。
一连几昼夜不眠的工作换来宁静的时刻。
就像在类似的情况下一样,诺维科夫总觉得他们的时间不够,无法完全、充分地掌握教学大纲规定的内容。但是,学习阶段—掌握坦克发动机和传动部分操作规程、掌握大炮技术、使用光学瞄准器和无线电通信设备的阶段,已经结束了;操纵火力,判断、选择和确定目标,选择射击方法,确定开火时刻,观察爆炸点,校正目标、变更目标等项训练全结束了。
今后的教员将是战争,战争会很快地把人教会,还会督促落后者,弥补不足。格特马诺夫朝两个窗户之间的小橱探过身子,拿指头敲着小橱,说:
“喂,伙计,出来吧。”
诺维科夫把橱门打开,拿出一瓶白兰地,把两只蓝色的厚玻璃杯斟满了。
这位军长一面考虑着,一面说:
“咱们为谁干杯呢?”
诺维科夫自然知道应该为谁干杯,所以格特马诺夫也问:
“你说该为谁?”
诺维科夫犹豫了一下子之后,说:
“来,政委同志,为咱们率领作战的同志们干杯,愿他们少流血。”
“很对,首先要关怀各负责干部,”格特马诺夫随口说,“来,为咱们的小伙子们干杯!”
他们碰了杯。
诺维科夫带着掩饰不住的抢先心情又斟了两杯,说:
“为斯大林同志干杯!为了不辜负他的信任。”
他看到隐藏在格特马诺夫那亲切而留神的眼睛里的冷笑,便责备起自己,心想:“唉,太着急啦。”
格特马诺夫和善地说:
“是的,不错,为他老人家,为咱们的父亲干杯。咱们要在他的率领下打到伏尔加河边。”
诺维科夫看了看政委,可是,从这个四十岁的聪明人颧骨突出的微笑的大脸上,从他那又快活又厉害的眯细的眼睛里又能看出什么呢?格特马诺夫忽然谈起军参谋长涅乌多布诺夫将军:
“是一个好人,一个很好的人。一个布尔什维克。一个真正的斯大林主义者。有丰富的领导工作经验。有坚强的毅力。我记得他在一九三七年的情形。叶若夫 [54] 派他主持军区的肃反。我当时也担任很重要的工作。可是谁也没有他那样的魄力。雷厉风行,毫不手软,说枪毙就枪毙,不次于乌尔里赫,没有辜负叶若夫同志的信任。应当现在马上把他请来,要不然他还要生气呢。”
在他的口气中仿佛有不满意肃反斗争的意味,据诺维科夫所知,他也曾参加肃反斗争。于是诺维科夫又看了看他,还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是啊,”诺维科夫慢慢地、很不利落地说,“那时候有些人的做法很不对头。”
格特马诺夫把手一挥。
“今天收到总参一份战报,情况很严重:德国人已经接近厄尔布鲁士,在斯大林格勒眼看着就要把我军逼到水里。我要坦率地说:我们杀自己人,消灭大量干部,我们的厄运就是这些事造成的。”
诺维科夫一下子就对格特马诺夫产生了信任感,说:
“是啊,这些同志杀害了不少有才能的好人,政委同志,在军队里造成的不幸的事太多了。就比如军长克里沃卢契科在审讯中被打坏一只眼睛,他又用墨水瓶把侦讯员的脑袋打碎。”
格特马诺夫点点头,表示有同感,又说:
“贝利亚同志很器重咱们的涅乌多布诺夫。贝利亚同志是不会看错人的,他可是一个聪明人,确实聪明。”
“是的,是的。”诺维科夫在心里慢悠悠地想道,却没有说出口来。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倾听着隔壁不太高的说话声:
“胡说,这是我们的袜子。”
“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