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7)

己的习惯,每天要喝新鲜牛奶。每天早晨都有第二梯队的士兵冒着敌人的炮火用暖水瓶给他送牛奶。有时德军把送牛奶的士兵打死了,诺维科夫的那个朋友,那个好人,就没有牛奶喝了。到第二天,又派另外的士兵冒着炮火用暖水瓶给他送牛奶。这个通情达理、关怀下属的好人心安理得地喝他的牛奶,他手下的士兵都称他父亲。这种事,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不一会儿,涅乌多布诺夫就来找诺维科夫。诺维科夫一面对着小镜子匆忙而细心地梳理头发,一面说:

“将军同志,是啊,战争总归是很可怕的事!把一些小孩子赶来补充兵力了,您看到吗?”

涅乌多布诺夫说:

“是啊,这样的部队太嫩,太年轻了。我把那个带队的兵叫醒了,我说要把他送到惩戒连里去。他也不管管他们。不像什么军队,乱糟糟的,简直是乌合之众。”

在屠格涅夫的小说里有时写道,一个地主新来安家,邻近的地主纷纷前来拜访。天黑时有两部小汽车来到军部门前,主人便出来迎接客人:来客是炮兵师师长、榴弹炮团团长和火箭炮旅旅长。

……亲爱的读者,咱们手挽着手,一同去我的芳邻达吉雅娜·鲍里索芙娜的庄园吧…… [18]

诺维科夫已经从前方的一些故事和指挥部的通报中熟悉了上校炮兵师长,甚至能清清楚楚地想象出他的外表:紫红色脸膛,圆圆的脑袋。可是,他原来已经上了年纪,而且腰背也佝偻了。

上校那一双愉快的眼睛似乎错误地安到了一张忧郁的脸上。有时他的眼睛笑得那样有神,似乎这双眼睛才是上校的灵魂,而那皱纹、那弯腰弓背本来就不应该和这双眼睛连接在一起。

榴弹炮团团长洛帕津不仅可以被看做炮兵师长的儿子,甚至可以被看做他的孙子。

火箭炮旅旅长马基德是一个黑脸汉子,翘翘的上嘴唇上有一抹黑黑的小胡子,因为过早地谢顶,额头显得很高,他是一个能说会道、喜欢俏皮话的人。

诺维科夫把客人带进屋里,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

“请尝尝乌拉尔口味。”他指着碟子里的腌蘑菇和醋渍蘑菇说。本来做出很优美的姿势站在餐桌旁的炊事员,一下子红了脸,噢呀一声,便走开了,他觉得难为情。

维尔什科夫凑到诺维科夫耳朵上,指着桌上,小声说:

“来吧,把酒瓶打开。”

炮兵师师长莫罗佐夫用指甲比着玻璃杯上四分之一往上一点儿的地方,说:

“无论如何不能再多,我的肝不好。”

“您呢,中校同志?”

“我身体好着呢,斟满吧,没问题。”

“我们的马基德可是好样儿的。”

“少校同志,您的肝怎么样?”

榴弹炮团团长洛帕津用手捂着自己的杯子,说:

“谢谢,我不喝酒。”

他把手移开,又说:

“象征性地斟一点点儿吧,咱们好碰杯。”

“洛帕津是学前儿童,喜欢吃糖。”马基德说。

他们祝贺共同作战取得胜利,一齐把杯干了。于是,像常有的场合一样,大家谈起和平时期彼此都相识的大学和中学里的同学。

大家又谈到前线的领导,谈到驻扎在秋季寒冷的草原上何等凄凉。

“怎么样,快结婚了吧?”洛帕津问道。

“是要结婚了。”诺维科夫说。

“是啊,是啊,我们的‘卡秋莎’到哪儿,哪儿就可以举行婚礼。”马基德说。

马基德坚信他指挥的火箭炮具有决定性作用。一杯酒下肚之后,他流露出一副强者爱护弱者的神气,话里话外嘲讽,怀疑,自视颇高,这令诺维科夫十分反感。

诺维科夫近来常常在心里估量,叶尼娅会怎样看待前方这个人或那个人,他在前方的这个或那个战友如果和叶尼娅在一起,会说些什么,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诺维科夫觉得,如果马基德见了叶尼娅,一定会缠住不放,装腔作势,又吹牛,又说笑话。诺维科夫感到不安,感到有妒意,似乎马基德在拼命向叶尼娅卖弄聪明,似乎叶尼娅正在听他的俏皮话。他也想向她显示显示自己的聪明,他想说说,了解和认识同自己并肩战斗的人,事先能判断出他们在战斗环境中的所作所为,有多么重要。他想说说,对卡尔波夫就需要督促,对别洛夫就需要劝阻,至于马卡罗夫,不论进攻或防守,都是一样地迅速、灵活,应付裕如。

毫无意思的闲谈引起了争论。在不同兵种的指挥官之间常常会出现这样的争论。争论虽然很热烈,不过从实质上说,也是没有多大意思的。

“是啊,人需要的是指引和教导,强迫其改变心意是不应该的。”莫罗佐夫说。

“人需要的是坚定不移的领导,”涅乌多布诺夫说,“不应该怕负责任,应该把责任承担起来。”

洛帕津说:

“谁没有到过斯大林格勒,就根本算不上见过战争。”

“不过,对不起,”马基德反驳说,“斯大林格勒又怎么样?英勇,顽强,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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