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8)

科人有两下子!”

“是啊,他在飞行中肯照顾别人。总是照顾落后的同志。”

“你还没有真正了解他呢。”

“我了解他。在飞行中最能看清同飞的搭档。他的一切都向我表露出来了。”

斯科特诺伊唱完一支歌,大家都静下来,等着他再唱另一支。可是他没有再唱。

斯科特诺伊说了一句流行于各个机场的谚语,说的是飞行员的生命短得好比小孩子的衣裳。

大家谈起德国人。

“认出德国佬也不难,一下子就可以判断出来,哪一架厉害,哪一架顽强,哪一架想捉呆瓜,从后面咬尾巴,哪一架专找½在后面的。”

“总的说,他们配合不怎么紧密。”

“可不能这样说。”

“德国佬见到受伤的就拿牙紧紧咬住,见到厉害的就逃跑。”

“要是一架对一架,就算是双头的,我肯定能把它打掉!”

“你别见怪,要是依着我,因为你打掉一架‘容克’,才不会授给你什么勋章。”

“空中撞击—是俄罗斯人的天性。”

“我有什么好见怪的,你又不能把我的勋章取消。”

“是啊,关于撞击我早就有一种想法……我还可以拿螺旋桨来撞。”

“追赶中的撞击,才真够劲儿!把它赶着朝地上冲击,叫它撞个粉碎!”

“听说,团长要用‘道格拉斯’把母牛和母鸡都带上,是吗?”

“反正这些东西全都宰啦,用盐腌起来了。”

有一个人拉长声音用若有所思的语调说:

“现在我要是带着姑娘上豪华俱乐部去,还难为情呢。已经不习惯啦。”

“不过,索洛马津不会难为情。”

“你是不是羡慕呀,廖尼亚?”

“羡慕这种事,不是羡慕这个对象。”

“我明白。绝对相信。”

然后大家回忆起勒热夫的战斗,那是转为预备队之前的最后一次战斗。那一次七架歼击机跟敌人的一大群“容克”轰炸机和护航战斗机相遇。大家似乎都是各说各的,但又像是都在说同一件事。

“起初有森林做背景,看不见它们;等它们飞高,马上就看见了。分三个高度飞行。我立刻认出是‘容克—87’:腿儿跷着,鼻子是黄的。于是我坐得舒服些:好,来吧!”

“我起初还以为那是高射炮炮弹爆炸呢。”

“阳光对这种事儿显然是有利的。我从阳光方向朝德国佬冲去。我是左侧僚机 [40] 。一下子被甩开三十公尺。跟上去不难,飞机很听话。我朝一架‘容克’开了火,把它打得冒了烟,可是这时候有一架敌人的歼击机,长长的,像一条黄鼻子狗鱼,转弯来打我,可是晚了。我看到它朝我开火了,一道青青的印子。”

“我看见我射出的青印子一直抵到那架飞机黑色的机翼。”

“你好得意呀!”

“我小时候放风筝,我爸打我。我进工厂以后,工余时间常常跑七公里上航空俱乐部去,累得要命,可是一次表演都不放过。”

“喂,你听我说说。德国佬一下子把我打着了火:油箱、输油管都烧着了。里面着了起来。到处是浓烟!另外又打中了我的护罩,把眼镜打碎,护罩上的玻璃乱飞,流起了眼泪。你猜我怎样—我一下子钻到它底下,又一把把眼镜扯下来!索洛马津掩护了我。我着了火,可是不害怕,没工夫害怕!我仍旧坐着,身上没着火,靴子烧坏了,飞机烧坏了。”

“眼看着咱们要被打掉了。我又转了两个圈儿,有一架敌机要同我较量。我没理会,赶去打另外的敌机,解救被追击的同志。”

“嗬,当时我已经带了不少窟窿,被打得像一只老山鹑一样啦。”

“我朝那个德国佬冲了十二次,把他打得冒烟了!我看到他的头乱摇,可见已经不行啦!在二十五公尺的距离我开了炮,把他打了下去。”

“是的,总的应该说,德国佬不喜欢在同一水平线上作战,总是尽可能飞到垂直线上。”

“怎么能这样说?”

“怎么样?”

“这事儿谁不知道?就连农村姑娘都知道:德国佬这是躲避急转弯攻击。”

“唉,真该把勒热夫掩护好一点儿,那儿的人真好呀。”

后来安静下来,有一个人说:

“明天天一亮咱们就要走啦,只有杰米多夫一个人留在这儿啦。”

“好啦,同志们,不管怎样,我要上储蓄所去,要到村子里去一趟。”

“去告别吗?”

深夜,周围的河流、田野、森林,一切是那样宁静,那样美好,似乎世界上不可能有仇敌、叛卖、衰老,只有幸福的爱情。云彩涌向明月,明月在灰色云雾中飘动,青烟遮住大地。在这样的夜里,有多少人在掩蔽所里过夜。在森林边上,在木栅栏旁,闪动着一方方白色的头巾,不时响起清脆的笑声。树木在寂静中轻轻抖着,想必是在梦中受了惊吓。河水有时轻轻低语一会儿,接着又无声无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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