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这是营内警察队长凯尼克,是党卫军分子,因为刑事犯罪丢了职务,被关在集中营里。
“起立!”凯泽喊道。
开始搜查。“卡波”们熟练得就像工厂里的工人,敲敲桌子,听听是不是挖空了,抖一抖破布,又快又仔细地摸摸衣服上的缝,检査检查饭盒。
有时他们开开玩笑,用膝盖顶一下某人的屁股,说:“你好。”有时“卡波”们把搜到的字纸、笔记本或保险刀片递给凯尼克看,问他怎样处理。凯尼克把手套一扬,表示这些搜到的东西没有意思。在搜查的时候,囚犯们一直排成队站着。莫斯托夫斯科伊和叶尔绍夫站在一起,望着凯尼克和凯泽。这两个德国人像是铁铸的一般。莫斯托夫斯科依头脑发晕,身子摇晃了几下。他用手指着凯泽,对叶尔绍夫说:
“有这样的人!”
“高等民族嘛。”叶尔绍夫说。他不希望站在近处的奥西波夫听见,凑到莫斯托夫斯科伊的耳朵上说:
“不过我们有些人也够呛!”
切尔涅佐夫虽然没有听清他们的谈话,但也接茬说:
“任何民族都有神圣的权利,都可以有英雄,有神圣的人和卑鄙的人。”
莫斯托夫斯科伊对着叶尔绍夫,但说的话不光是回答他的:
“当然,我们也有坏蛋,不过德国刽子手有一种很独特的神气,只有德国人才会有。”
搜查结束了。发出休息的口令。囚犯们开始往床上爬。
莫斯托夫斯科伊躺下来,把两腿伸直。他想起,他还没有检查一下,搜查之后他的东西是不是全在呢,于是哼哧着欠起身子,开始检查自己的东西。
似乎不是少了围巾,就是少了包脚布。但是他找到了围巾,也找到了包脚布,不过他还是没有放下心来。一会儿,叶尔绍夫走到他跟前,小声说:
“‘卡波’涅泽尔斯基透话说,咱们这个区段的人要拆散,一部分人留在这儿继续受审查,大多数人都到普通集中营里去。”
“那有什么,”莫斯托夫斯科伊说,“管它呢!”
叶尔绍夫在铺上坐下来,声音很轻然而很清楚地说:
“莫斯托夫斯科伊同志!”
莫斯托夫斯科伊用胳膊肘支起身子,看了看他。
“莫斯托夫斯科伊同志,我想干一件大事,要和您谈谈这件事。要是失败了,那就很麻烦!”
他小声说起来,莫斯托夫斯科伊听着听着,激动起来,就好像有一阵清风向他吹来。
“时间很宝贵,”叶尔绍夫说,“如果斯大林格勒被德国人攻下来,很多人又要泄气了。从基里洛夫这样一些人可以看出来。”
叶尔绍夫建议成立一个战俘的战斗团体。他凭记忆说了说纲领要点,就像念文稿一样:
“……加强集中营里的苏联人的团结,加强纪律,清除叛徒,破坏敌人部署,在波兰人、法国人、南斯拉夫人、捷克人中间建立斗争委员会……”
他望着床铺顶上棚屋的昏暗处,说:
“有几个兵工厂的同志,他们告诉我,可以搞武器。咱们的组织会很快扩大。联络几十个集中营,成立许多战斗小组,团结德国的地下工作者,制裁叛徒。最终的目的是全面起义,统一自由的欧洲……”
莫斯托夫斯科伊重复说:
“统一自由的欧洲……啊,叶尔绍夫呀,叶尔绍夫。”
“我不是瞎说。咱们说了,就干起来。”
“我参加。”莫斯托夫斯科伊说。他又一面摇着头,一面重复说:“自由的欧洲……在咱们的集中营里就有一个共产国际分部,分部有两个人,其中一个不是党员。”
“您又懂英语,又懂德语,又懂法语,联系的方式多得很,”叶尔绍夫说,“何必还要共产国际:各国囚犯,联合起来!”
莫斯托夫斯科伊望着叶尔绍夫,说出了他早就忘记的话:
“人民的意志!”
他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偏偏会忽然想起这话。
叶尔绍夫说:
“应该跟奥西波夫和兹拉托克雷列茨上校谈谈。奥西波夫是力量很大的人物!不过他不喜欢我,还是您和他谈谈。我今天就和上校谈谈。咱们组成四人小组。”
七十二
叶尔绍夫少校的脑子日日夜夜紧张不懈地工作着。
他在考虑囊括德国所有集中营的地下工作计划,考虑地下组织相互联系的技术问题,记熟各劳动营和集中营以及一些火车站的名称。他考虑编制密码,如何利用营里的文书把一些组织者列入调动名单,使他们可以在各营之间串通。
他的心中充满了幻想。成千上万的地下工作者大力宣传,成千上万的英雄暗地进行活动,可以创造条件武装起义,占领各集中营。起义者可以夺取守卫各营的高射炮,把高射炮变为反坦克炮和反步兵炮。应该事先物色高射炮手,为将来夺取的各门高射炮准备炮手。
叶尔绍夫少校很了解集中营里的情况,知道收买、恐惧所起的作用,知道饥饿的力量,看到过很多人脱下清白的军服,换上叛徒弗拉索夫部队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