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我妈妈的名义发誓,我真不知道。他们只教了我们十诫,仅此而已。他们没说违背十诫要受的惩罚。”
科尔比转向倒在柏油路上的哥哥,对着哥哥的肋骨踢了一脚。他踢得不重,而且很平静,就像无聊的人踢了一脚可乐罐。迈伦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仿佛连叫喊的力气也没有。我开始哭泣。“拜托,戈尔德,别哭。”科尔比说,“快回答我的问题。”“我不知道,你这个浑蛋。”我哭喊道,“我不知道违背你那些该死的戒律,要受什么惩罚。快放开他,你这个坏蛋,放开他。”克罗托钦斯基用一只手把我的胳膊扭到背后,并用另一只手打了我的脑袋一拳。“这一下是对你亵渎《圣经》的惩罚,”他厉声道,“而这一下——”他又打了我一拳,“——是对你辱骂尼桑的惩罚。”“放开他,克罗托,放开他。”科尔比说。“他是在为他哥哥感到难过。请告诉我,”他一面举起铁棍,一面用沙哑的声音继续说,“快告诉我,否则,我打碎你哥哥的膝盖。”“不要,科尔比,”我哭喊道,“求你不要那样做。”“那就告诉我,”科尔比举着铁棍说,“告诉我,上帝说偷别人女朋友的人应受什么惩罚。”“死。”我低声说,“任何人违背了这条戒律,都得受死。”科尔比把铁棍往后一挥,使劲扔了出去。铁棍最后掉进人工湖里。“你听见他说的话了吗,克罗托?”科尔比说,“你听见小戈尔德说的话了吗?他应该受死。这可不是我说的,”他指向天空,“是上帝说的。”他说话声音怪怪的,好像也要哭了。“行啦,”科尔比说,“我们走吧。我就是想让你听听小戈尔德说出谁对谁错。”克罗托钦斯基放开了我。接着,他们俩走了。离开前,科尔比再次用他那温暖的手背拍了拍我的脸。“你很不错,小伙子。”他对我说,“你很不错。”
在公园旁的停车场,我找到一个人送我们去医院。迈伦受的伤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身上留下一些瘀青,戴了两个月矫形护颈。科尔比没再来找哥哥的麻烦,也没再去找玛丽娜。玛丽娜和哥哥交往一年多,然后分手了。他们还没分手时,有一次,我们全家去加利利海旅游。我和哥哥坐在岸边,看着玛丽娜和我姐姐在水中嬉戏。我们看着玛丽娜晒成棕褐色的双腿溅起片片水花;她的长发向前滑落,几乎完全遮住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就在我们看着玛丽娜时,我突然想起科尔比,想起他几乎要哭的样子。我问哥哥是否还记得他们在公园里抓住我们的那个傍晚。哥哥回答记得。我们俩沉默了片刻,看着玛丽娜在水中嬉戏。接着,哥哥说他经常想起那个傍晚。“告诉我,”我说,“既然她已经和你在一起了,你觉得,那个傍晚在公园里的事儿值得吗?”这时,姐姐背过身去,举起双手,护住脑袋,但玛丽娜继续大笑着,用水泼她。“那个傍晚,”哥哥边缓缓地来回转动脖子,边说,“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抵得上那个傍晚。”
[1] 拉马特甘,以色列城市,位于特拉维夫东北。
[2] 十诫,指《圣经》中上帝给犹太人的十条戒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