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陌生的地方感受到的疼痛

小说:独居的一年 作者:约翰欧文

汉娜在调味汁里加了过多的酱油,而且泡了二十四小时的虾已经失去了鲜味,连虾本身的味道都尝不出了,但露丝和斯科特吃掉了所有的虾、整锅米饭和炒青菜——甚至还有几天前剩下的黄瓜酱。他们喝了两瓶白葡萄酒,为了配奶酪和水果,露丝又开了一瓶红酒,他们把这瓶酒也喝了。

两人连吃带喝,腰上缠着毛巾——露丝挑衅一般露着乳房,她希望她父亲此时能走进饭厅,可他没有,尽管她肆意地和斯科特大吃大喝,两人做起爱来也很激烈,但饭桌上的空气有些紧张,斯科特告诉露丝,他是“友好”离婚,而且他喜欢和前妻保持“友好的关系”,作为刚离婚的男人,谈论前妻的次数实在有点多,如果真是“友好”离婚,为什么还要反复唠叨这件事呢?

露丝问斯科特他从事什么样的法律业务,但他说自己的工作跟房地产有关,没什么意思,他还承认自己没有读过她的小说,他尝试过她的第二本书《西贡陷落前》,因为他以为那是本战争小说——他年轻时为了不参加越战吃了不少苦头,翻开书后,他才发现这是他所谓的“女性小说”。像往常一样,这种名词让露丝想到了各种各样的女性卫生用品。“是关于女性友谊的,不是吗?”他问,但他前妻读过露丝·科尔的全部作品。“她是你最忠实的粉丝。”斯科特·桑德斯说。(又是他前妻!)

然后,他问露丝是否在“和别人约会”,她想告诉他关于艾伦的事,但不提及任何人的名字,对她而言,婚姻和艾伦是截然分开的两码事。露丝告诉斯科特,结婚对她很有吸引力,然而同时又让她恐惧得不知所措。

“你是说,比起害怕,你更喜欢它?”律师问。

“乔治·艾略特的那段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我曾经很喜欢,还把它写下来了,”露丝告诉他,“‘还有什么比两个灵魂的交融更好的事情呢……’,但是……”

“他一直没离婚吗?”斯科特问她。

“谁?”露丝问。

“乔治·艾略特,他一直没离婚吗?”

说不定我要是起来洗盘子,他就会觉得无聊,然后回家了,露丝暗想。

可当她把盘子放进洗碗机的时候,站在她身后的斯科特开始抚摸她的乳房,她觉得他硬起来的地方透过两个人腰上的毛巾戳着她。“我想这样上你,从后面。”他说。

“我不喜欢这样。”她说。

“我不是说进另一个洞,”他粗鲁地告诉她,“还是那个洞,但是从后面进。”

“我知道你的意思。”露丝告诉他。他坚持不懈的抚摸让她很难把碗碟上层的酒杯摆进洗碗机,“我不喜欢从后面来——就这么简单。”露丝补充道。

“那你喜欢怎么样?”他问她。

很明显,他想再来一次。“我会告诉你的,”她说,“等我把洗碗机装好。”

露丝故意没锁前门也没关灯,楼下和楼上的灯都没关,她还让父亲的卧室门开着,依旧希望她的父亲能回来,发现她在和斯科特做爱,然而这似乎是不可能的。

露丝在斯科特身上骑了很长时间,甚至都快把自己摇晃得睡着了。(他们两个都喝多了。)当她听到他屏住呼吸,意识到他要高潮的时候,就扳住他的肩膀,把他换到上面去,因为大多数男人高潮时的脸是她无法忍受的。(当然,她不知道——也不会知道——这也是她母亲和埃迪·奥哈尔喜欢的做爱姿势。)

露丝躺在床上,听斯科特把安全套扔进主卧室的马桶里冲走,斯科特回到床上后——他几乎立刻便睡着了——露丝又躺着听洗碗机的声音,这应该是最后一遍冲洗,听上去有两只酒杯好像纠缠在了一起。

斯科特·桑德斯刚睡着时左手握着她的右乳房,露丝非常不舒服,但现在他睡熟了,开始打鼾,手也松开了,两只沉重的手掌搭在她身上,好像睡着的大狗的爪子。

露丝试着回忆乔治·艾略特那段关于婚姻的话还说了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这段话出自女作家的哪部小说,尽管很久以前她曾经完整无误地把这段话默记在日记本里。

睡着之前,露丝想到埃迪·奥哈尔或许知道这段话来自哪本小说,至少这个问题可以给她一个联系他的理由。(实际上,就算她给他打了电话,他也不知道这段话的出处——埃迪不是乔治·艾略特的粉丝,他会给他父亲薄荷·奥哈尔打电话,虽然老头已经退休了,但他应该知道乔治·艾略特的这段话出自她的哪本小说。)

“……以彼此的努力互相支持……”露丝低声对自己背诵着记忆中的段落,她并不担心吵醒斯科特,而且他的呼噜声很大,洗碗机里的酒杯继续在一起厮磨,电话铃很长时间都没响了,露丝觉得全世界大概都在呼呼大睡,那些一直打电话的人也放弃了。“‘……在悲伤中互相安慰……’”乔治·艾略特是这样看待婚姻的,“‘……在痛苦中互相帮助,’”露丝背诵道,“‘直至最后离别的时刻,在无言的回忆中融为一体……’”对终于在一个她并不熟悉的男人身边(这个男人的鼾声好似铜管乐队的演奏)睡着的露丝·科尔来说,这听上去是个很美的主意。

露丝听到电话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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