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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logue -
一九八六年二月一日,一名初二男生,于父亲的故乡—岩手县盛冈车站大楼的购物中心地下卫生间内自缢身亡。发现他的是巡逻保安。地板上留有遗书。
一九九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一名初二男生,被其母亲发现于自家院子的柿子树上自缢身亡。在他的房间里留下了写有“被抢走了钱”内容的遗书。
二〇〇五年九月九日,一名小学六年级女生,因被欺负而企图上吊自杀。经过抢救虽一时脱离生命危险,但并未痊愈,于二〇〇六年一月死亡。
二〇〇六年十一月十四日,新潟县,某初中二年级男生,被同年级学生欺负。当时男生哭着对同学小声嘀咕了一下。看到该男生没什么精神,班主任曾向其询问理由,男生只是支吾地回答说“没钓到鱼”“没关系”。当晚吃过晚饭后,男生便下落不明,晚上九点半左右其遗体被发现。未见遗书。
一九八四年,两名高中男生,因受到欺负而向多名老师求助,却未得到重视,反而因此在课间休息及午休时间被带到老师看不到的地方遭受多次殴打。欺负他们的男生在此简称为A。
两名高中男生被A强迫在人前自慰,不服从就会遭受殴打,最终升级到在女教师面前露出下腹的程度。
十一月一日,晚上七时四十分左右,在公园的步行道上,两名男生中的其中一人用藏在口袋里的羊角锤,自后方击中骑着自行车的A的头部。两人用羊角锤对倒下的A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持续殴打,拖行五十米后将A推入河中溺毙。
十一月二日,A的尸体被发现时呈半裸状,只穿着贴身内裤和白袜子。
这是两名男生的选择。
不自杀。
相对地,为了自己生存下去而杀死对手。
就像我的同学若槻直人一样,没有对任何人提起,默默地做着准备。他身形消瘦而矮小,外表看上去还像个初中生,皮肤很白,眼睛又大,仿佛生错了性别一般的面容是他最大的特征,只不过如果真是个女孩子,说不定还会有人来保护他。
那一天,我刚跟朋友讨论明年的毕业旅行要去哪里,午夜零点刚过时,我还骑着自行车。而那个时候,金城晃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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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五日星期四
按掉闹钟,拉开窗帘,一片耀眼的晴空。跟父母一起吃早饭时,我看到了电视里的天气预报。没有风,可谓和煦的一天,一直到晚上都不会下雨。回到二楼,换上高中的制服,去打扫了一下阳台。窗户一打开,风便从外面吹进来,卷起了桌上的笔记本。这倒也不能怪天气预报不准。如果在我家阳台上两手掬起堆积的落叶向空中抛撒,落叶就会被风卷着飞旋起来,仿佛吸进了遥远的晴空中一般。
我的家建在丘地上,从二层窗户眺望出去,能将整个小镇尽收眼底。建在高地斜面上的屋檐面向低处铺开,景致绝佳的同时也有一个问题—这所房子建在了风通行的道路上。即使是镇上大部分地区都无风的时候,我家的二层楼上也会莫名有风通过。看不见的空气在小镇上空流动,而我家的房子就像是把头探进了其中一样。忘记是何时听已经嫁出去的姐姐这样说过。
我现在的房间以前是姐姐住的,由于这些风,阳台每天早晨都会攒下大量的落叶,偶尔也有落叶之外的东西挂在阳台上,如照片、杂志、旧衣服或者毛巾,甚至有一些让人怀疑是外国的风吹到这边来的,毕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那些英文报纸和朝鲜文的书。
比如前不久,落叶堆里就出现了一个本子,上面写满了没见过的文字。我拿给朋友本庄望看,结果她也不认得。我们又问了外语知识丰富的老师,得到的回答是在地球上过去所有的时代里都不曾存在这种文字。那么,这个本子到底是什么呢?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曾经还有一本小学的毕业文集卡在了阳台的栅栏里。老旧的封面上写的年份竟然是昭和 (1) 七十五年。简直莫名其妙。
说起来,大约一个月前,暑假期间的某个早上,阳台上挂住了报纸的一角。报纸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过日晒雨淋,沾满了泥土,只剩下破破烂烂的三分之一左右,而且被水浸泡过,背面的字都透出来了,刊号部分完全晕开了,不过勉强还能看出日期。
年份是今年,十月二日出版。
一定是我眼花了。怎么可能会有今年十月的报纸挂在阳台上呢?
现在可是暑假,是八月啊。
换句话说,有张两个月后的报纸挂在了我家阳台上。
我用吹风机吹干了报纸,然后细看,上面有一篇报道的标题是《山羊的去向》,似乎是九月三十日东京都内动物园发生了山羊出逃事件,一只逃跑的山羊误入驹入车站后迷了路。山羊在搭乘十六时十七分发车的山手线外环电车时才被保护起来。目前那只山羊已被安全送回动物园。
如果当真是今年十月二日发行的报纸,那么这上面写的就是即将发生的事情。姐姐还住在家里的时候也说过,在阳台捡到的信件上带着几个月后甚至几年后的邮戳。怎么会有这种事呢?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