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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老家二十分钟车程的地方有个图书馆,那里就是我现在的工作场所。图书馆临近海边,只要打开窗户,就能听见海鸥的叫声。
我的工作就是把还回来的书放进推车,然后推着车在书架间穿行,只要用终端机扫一下书上贴的标识,就可以检索出书原来摆放的位置,而且会连同路线一起显示出来。利用地球磁场定位的地图可以清晰标明目前是在建筑物中的哪个地方。
在故事书的书架附近,我被一个男声叫住。
“不好意思,我想找与塔可夫斯基相关的书……”
那是个身着西装的男人,有着一张我似曾相识的脸。
“是那位电影导演?”
“是的。”
我一面给男人指路,一面回想着塔可夫斯基导演的几部电影。以前有人推荐我看过。按照那人所说,塔可夫斯基电影中的角色都象征着人类本身,而当那些角色说起父亲和母亲的话题,他们所指的则是神。
男人取下一本书,瞥了眼封面,然后又立刻放回了书架上。
感觉到我的视线,他转头看向我。
“您是小野寺小姐吗?”
“啊,是我没错。”
“太好了,他说您知道那个的下落。”
看来这男人从一开始向我搭话就是有目的的。
“我是柳原君的朋友。您还记得他吧?”
从男人嘴里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我便感到一阵胆寒。这个男人,该不会是为了那件印刷品来的吧。
柳原宗司,我跟他交往的时间很短,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我们也许还能继续保持很好的关系,我也不用逃命似的躲回老家。现在我只想把自己知道的事和看到的事,统统忘掉。
“已经死了呢。”
“欸?”
“柳原君,他已经死了。我想还是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你。”
据说是自杀。并没有说明动机,但应该就是因为那个研究吧。等注意到时,我已经是靠他扶着才能保持站立的状态了。我拨开他的手,倚住摆满一行行书的书架,闭上眼就能听到海潮声。
***
大学的前辈在某家研究所做文员,托他的关系,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具体的工作内容连前辈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总之他让我先去面试看看。
当时,我从独自居住的公寓坐了二十分钟巴士,到达了那家研究所。空旷开阔的土地被一圈棕红色的砖墙围住。正面的大门口站着守卫,在我说明来意之后,还被要求出示了身份证明,门卫与内部确认过之后,才放我进去。
沿着砖铺道路一直走,眼前可见一座白色建筑物。毫无装饰性的外观犹如艺术品。这就是研究所所在的大楼。一进入室内,类似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在接待大厅,我终于见到了前辈。
“你说的工作,该不会是人体实验吧?”
“应该不是啦,但我也不能肯定。”
“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研究所啊?”
“与生物学相关的,好像是再生医学什么的。”
“再生医学?”
“你看过那张老鼠背上长出人类耳朵的照片吧?就是类似那种感觉的研究。我只是做文员,所以也不太清楚啦。”
研究室内同时进行着好几个项目,据说其中大部分是严格保密的。
快到面试时间了,我被带去了其他楼层。走在楼道中,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与我擦肩而过。最后我被带进了一间类似会议室的空旷房间。
一个初老的男人站在窗边。他也穿着白大褂,满头白发,眼神如猛禽般锐利。前辈回办公室去了,屋子里只剩我跟这个男人。开始是正常的客套话,天气怎么样,家里都有什么人,还聊了家里养的狗,接着就进入了工作的话题。
“需要你做的工作,就是焚毁处理掉实验产生的废弃物。之前负责操作焚化炉的人因为家中有事不得不离职了。”
操作焚化炉?我不擅长机械操作的,能够胜任吗?似乎是察觉了我的不安,男人补充道:“很简单的,只要记住操作顺序就行了。”
我心中满是疑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实验?焚化炉操作那么简单的话,研究人员自己不能处理吗?不过对方给出的报酬实在诱人,我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份工作。
面试结束,我去办公室跟前辈打了招呼。说到工作内容的时候,他的反应令我很意外。
“哎,是焚化炉吗?”
前辈的脸色阴沉下来。他偷眼向周围瞄了一圈,似乎是为了躲避办公室其他同事的耳目,特意藏到办公桌的背阴处跟我说:“如果事先知道的话,就不叫你来了。”
“为什么?”
“那可不是个好地方,就在最里面。听说那附近有不少人自杀呢。”
“啊?!”
“说不定有幽灵出没。焚化炉旁边有一座老建筑,我们叫研究楼。在那边工作的研究员动不动就有人上吊。从我来这边上班开始,到现在就已经三个了。不对,说不定还有更多呢。之前在焚化炉工作的那个人也是,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