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蜘蛛研发的攻坚方式无比残忍,但可以在短时间内镇压敌方鼠窝。它们采用致命毒气来熏对方的巢穴。
听说在国内鼠窝的战术中,出现过引河川进行水攻。但战争的主要目的是夺取对方鼠窝成员当成劳动力,这种杀光敌人的做法并不恰当。另一方面,大陆战争通常是为了争夺有限资源,因此才发展出有效屠杀敌兵的方法。
我如今仍不清楚它们究竟使用什么样的毒气。根据遗留在现场的毒气产生装置残骸,土蜘蛛用石块与黏土,在盐屋虻鼠窝的风头上搭造奇形怪状的临时熏炉,熏出某种毒气。从鸡蛋坏掉的臭味判断,它们从某处火山找来硫磺块。硫磺燃烧后会产生带有剧毒的二氧化硫,而且比空气重,自然灌入化鼠的巢穴深处。不过很难想像仅仅依靠硫磺的威力就灭掉整座鼠窝。
觉的想法是,土蜘蛛可能盗挖过人类古城并从废弃物中找出含氯塑胶,氯乙烯燃烧之后会产生带有剧毒的氯化氢,也比空气重,可以灌入地底。多种毒气相辅相成则有效提高致死率,燃烧多种材料还可能产生未知的恐怖毒气。
总之,觉当时的咒力恢复,他耗费十几秒将覆盖在盐屋虻鼠窝上空的毒气一扫而空。
就算咒力可用,替换大量空气也绝非易事。须产生一股反作用力才可将空气推往他处。觉制造出强大的龙卷风,低处的有毒空气被卷至高处飘向远方,而乾净的空气自然回塡。他临机应变的想像力相当了不起。
风暴停息后,我们透过被龙卷风卷开的大洞望著湛湛天空。外头日光强烈,我们像误闯地表的鼹鼠般忍不住眯起眼睛,然后用力深吸一口久违的新鲜空气。外面空气稍冷,全身上下的毛孔像猛然蜷缩起来。
我习惯光线后看著觉注视的方向,眼见洞口逐步拓宽,正面出现可供攀爬的平缓斜坡,上头还有一道道受到看不见的轧型机压印出来的阶梯。踏在阶梯上,像踩在红砖一样扎实。
「我先上吧。」
「等等。」我出手挡住觉。「我先看看情况。」
「不行。土蜘蛛可能从远方射箭偷袭。」
「所以才要我先上。如果觉有个万一,不能使用咒力,我们就完了。」
我不等觉回答就登上楼梯。抵达地面前,我侧耳倾听上方的动静。大地一片沉寂,连鸟鸣都听不见。我压低身子,偷偷探头。龙卷风将整片杂草吹倒成放射状,除此之外什么都见不到,我四肢趴伏在地,悄悄爬出洞口观察周遭,最后缓缓起身。四周全吹得乾乾净净,尸体也好、残骸也罢,什么都不剩。
觉紧接著爬到地面。
「怎样?」
「附近什么都没了。」
放眼望去一百多公尺外的树梢上似乎挂著化鼠的尸体,应该是被龙卷风卷起来的。它们的身影从这里看起来和人体没两样,我忍不住头皮发麻。
「它们一定躲在哪里,不可能吹一阵风就全军覆没。」
我们没有马上行动,反而先慎重检查四周。镝木肆星那样的高人能在半空创造空气透镜来取代望远镜(不是一般凸透镜,是以凹透镜来放大影像),但觉不会这么高超的技巧。
「啊,看那边。」我指向北边山丘,似乎有什么在动。但当我们一同注视北边,迟迟看不到可疑事物。「对不起,可能是错觉。」
「不……或许不是。」觉盘起双臂,脸色凝重地望著同样位置。「根据这里的地形,那是最适合放毒气的地方。山头上不怕密度重的毒气回流,山头到这里也毫无障碍。」
觉扯起一把草洒向空中,测量风向。
「风不大,是北风。我看没错,它们就在那里。」
「那我们往南逃。」
我拔腿就要跑,却被觉拉住手臂。
「你胡说什么?如果我们逃,它们一定追上来,搞不好突然从背后偷袭。」
「可是……」我不懂觉的想法。「你打算怎么做?」
「还用说,我们要先出手,除非它们全军覆没,否则都不算安全。」
「你说什么。」我一时找不到话语。「不行,现在可以出手的只有觉啊!」
「不行也得行。」觉心意已决,一步都不肯退。「你看到和尙怎么死的没有?咒力不适合防守,攻击才是第一。不过……早季如果害怕就先逃好了。你说得没错,现在只有我可以对抗它们。」
我怎么可能听他这么说就点头逃跑。我继续和觉争论,最后决定往北前进。即使拥有咒力,被人攻其不备还是死路一条,我要担任优秀的哨兵,补足觉的视野。
「我们应该进入弓箭射程了。乱走很危险,试著主动攻击。」
我们从山头下的大石头后方窥探前面的动静。
接下来,觉用乐在其中的口吻下令,「炮弹。」岩石顶端登时裂出几条细缝,少许碎石纷纷崩落。他接著探头选定目标,对准山头。
「飞!」
大量碎石瞬间呼啸而去,击向敌方位置。山丘上的化鼠立刻陷入惊慌失措的状况,哀号与怒吼阵阵传来。它们想必急著战斗,甲胄刀枪的金属撞击声紧接而上,还有弓箭齐发的拨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