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去应酬一下,喝酒吃饭,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何海波自来熟地拍了拍林知夏的肩,「你记得把自己好好收拾一下,换身衣服。在实验室里不修边幅没什么,去酒宴还是得穿好点。」
许玲在一旁猛翻白眼:「我们小林随便收拾一下就很好看了。」
「我们俩今晚可是学院的颜值担当,可随便不得。」何海波煞有介事,「小林,我把我的理髮师推荐给你吧,手艺挺不错的。那沙龙的消费有点贵,但是你可以用我的会员卡,打三折。你要是没有像样的西装,我也可以借给你。我们俩身材差不多……」
「谢谢了。」林知夏礼貌婉拒,「我有正式的西装。」
「行,那就晚上见吧。」何海波朝外走,到了门口又回头补充了一句:「没有像样的表,就干脆别戴了。今晚有钱人多,带A货会被看出来的。」
林知夏额角的青筋已经在突突地跳,脸上却笑得人畜无害:「那我就戴个他们看不出来的好了。」
何海波当他开玩笑,哈哈一笑。
何海波前脚走,办公室里后脚就闹了起来。
许玲率先唾道:「什么东西?他才赚了几个臭钱,就觉得别人都是穷逼了?」
「他自我感觉好着呢。」另外一个年轻女同事也冷笑,「『生物系小王子』,哪儿好就去哪儿。之前刘姥姥这里成果多,就在刘姥姥手下做事。现在刘姥姥一倒,他立刻转头李老头门下。多少人为了能进他们项目组,去捧他的臭脚。」
办公室里那几位先前和何海波说笑的男同事都中了枪。
有人讪笑不语,有人却不服气地反驳:「谁想给人做孙子?我们男人要养家餬口,比不了你们女人这么轻鬆。」
几位女同事当即气愤地怼了回去:「只有你们男人养家?我来这办公室里不是为了上班的吗?你这点破工资,养得了什么家?自夸也就罢了,还非得踩女人一脚嘴上才舒服!」
男同事辩论不过,连连摆手后退:「哎哟,我不和你们吵。你这女拳都可以去拿金腰带了!」
「算啦,大家都是同事。」众人纷纷做和事佬。
林知夏也把那女同事拉住,笑着说:「为这点小事生气不值得。谢谢各位姐姐,午饭的时候请你们喝奶茶。」
女同事这才转嗔为喜。
许玲对林知夏说:「分享你一个八卦,听不听?」
「洗耳恭听!」林知夏笑。
许玲压低了嗓音:「何海波想跳槽,在接触外面的猎头。她女朋友和我一起上瑜伽课,是个嘴巴关不住的傻妞。我随便问了问,就得到一堆情报。」
林知夏惊讶:「他都是学院小王子了,还想走?」
「八卦二。」许玲伸出两根手指,「副主任前阵子不是因为经济问题被查吗?虽然最后没查出什么,但是上头的意思是想让他主动退了,成全大家的体面。估计就是年底的事了。何海波没了靠山,以后在学院里不好混,确实不如跳槽的好。最近『大吉製药』的研发部走了几个人,他就想进去填空。」
「他行吗?」林知夏不禁哂笑,「他这一年多来越来越懒散,活儿都是我们这些人干的。说起来,他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企业可不比高校那么好划水。」
许玲使了个眼色:「听她女朋友的意思,他也在打刘老师这个项目的主意。」
「他也想做?」
「趁着他叔叔还没退,申请到资金,带着项目跳槽正好。这也算咱们这行的『贷资进组』了。」
林知夏被许玲逗得直笑。
「你要真想做那个项目,就得抓紧了,」许玲说,「你这个金凤凰,来我们这儿一年多,一直缩着。我可等着看你一鸣惊人呢。」
傍晚一场不期而至的骤雨,又让城市空气的湿度破了80%大关。
天色尚未暗下去,世丰广场的霓虹灯已迫不及待地亮了起来。
这里是丰市新城区里最高檔的娱乐和购物区,歌剧院、高檔酒店坐落于公园旁边,奢侈品店铺开遍长街。
骤雨让晚高峰的大街堵得寸步难行,车尾的红灯如洒落一地的红宝石。
林知夏搭乘的车在车流中缓慢挪动,街边就是亮着金色灯光的奢侈品旗舰店。
百达翡丽的橱窗挂着新代言人的巨幅海报。
英俊的男模斜靠在一片暗绿色的蕨类植物之中,身着简单素净的白衬衫和海军蓝西裤,姿态慵懒,手臂自然地舒展着。
一枚镶嵌着祖母绿的铂金钻表在手腕上闪闪发光,同男模墨绿的眸子相映生辉。
这张海报用色令人愉悦,男模又出奇地俊美,神秘且优雅,像是绿林中的一个传说。
许多人行道过街边,都会扭头多看几眼。
车缓缓驶远,林知夏不舍地将目光收了回来。
到达万豪酒店的时候,约好了在大堂等他的何海波却不见踪影,电话也不接。
眼看快到入席时间了,林知夏只好先朝宴会厅而去。
专家评审团的各位老师正在宴会厅旁的侧厅里,享用着餐前的茶水点心,谈笑风生。
林知夏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何海波。
这人今晚打扮得特别光鲜时髦,头髮显然精心吹烫过。站在一群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的专家和领导之中,何海波就像一个随时要上台打榜的男团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