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啃着排骨,闷闷不乐。
林安文在一旁吃着菜,忽而说:「小夏,你长大了,又这么懂事能干,什么都不需要我操心。我也不知道能为你做什么,就想着做点你爱吃的。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
「我喜欢!」林知夏哽咽了,「我喜欢吃的。我是怕你为了我剋扣自己。」
「不会的。」林安文笑着,「我也会把身体养好,不给你添负担。」
「爸……」
林安文说:「对了,我今天和街道办的人聊天,说我的低保也快批下来了。以后我们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这天夜里,林知夏和父亲睡在一起,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林家主卧的床也很窄,但是林家父子都很瘦,竟然不觉得挤。
窗外的月色落在林安文的脸上,照得鬓边一片霜白。
「爸,」林知夏轻声问,「你有没有觉得生活很苦?」
「做人本来就很苦。」林安文说,「可是苦中总有甜。虽然你妈走得早,我又瞎了,可是我有一个别人没有的好儿子呀。全天下不知道多少做父母的羡慕死我了呢。所以,多尝尝甜,少想些苦,日子就过得很满足了。」
林知夏紧闭了一下眼,把泪水憋了回去。
「爸,等我将来有钱了,给你整一条导盲犬,遛起来特有范儿。」
「好呀。我可等着了。」林安文笑着摸了摸儿子的脸。
他的手永远带着一股艾条和按摩精油的味道,有点刺鼻。
但是林知夏闻着觉得特别安心,这是家的味道。
第45章
九中的荣誉墙终于更新换代了。
原本只是两块立在球场边的黑板,贴满巴掌大的优秀学生们照片。
每次更新,学生会的人就得动用暴力地把照片撕去,搞得上榜的学生「横尸遍野」,黑板上也因此留下一片片斑驳的不干胶痕迹。
如今这两块黑板终于退出了学校的历史舞台,被替换成了两面高大工整的展示橱窗。像两个崭新的公交车站似的伫立在校园主干道两侧。
林知夏和盛朗一人啃着一支梦龙,站在路边的树下,看着学生会的老师和同学打开橱窗上的玻璃,将学生照片放进位作好的卡槽里。
艺体那边,盛朗的照片依旧放在第一格。竞赛考试这边,林知夏也因刚取得了生物竞赛省一等奖,兼总分第三名的好成绩,继续霸占着榜首的位置。
「以后女生没办法往你脸上贴小红心了。」盛朗说。
「你那儿不也一样?」林知夏说,「最近你的照片都给贴得看不到脸了。」
放好了照片,老师把橱窗玻璃窗锁了起来。
盛朗嘎嘣地咬着巧克力,哼道:「就那个锁,我分分钟就能撬开。」
「你没事撬锁那个锁干吗?」林知夏笑。
盛朗朝他挤眼:「回头你就知道了。」
盛朗吃相总不大好,嘴巴糊了一圈巧克力糊糊,挤眉弄眼的样子就像个络腮鬍大汉抛媚眼。
林知夏噗地一声笑了,顺手在他嘴边抹了一下,指腹上全是巧克力。
正愁不知道往哪儿擦。盛朗抓住了林知夏的手,低头一舔。
柔软的舌头捲走了巧克力酱,留下一片湿热的触感。
林知夏整支手臂发麻,软得都没力气把手抽回来。
「你……你怎么吃了?」
「我嘴上的巧克力,我自己吃了有什么不对的?难道你也想吃?」盛朗干脆把另外一边脸凑过去,「那我这边还有点,喏……」
「给老子爬开!」林知夏笑着踹他。
正是午间快结束的时候,学生们在校园里满地乱窜,经过林知夏他们两人跟前时,都会望一眼。
有些热情的女生还会唤林知夏一声,然后朝盛朗投去娇羞的一瞥。
自打拍了海报后,盛朗的人气居高不下。但是随着期末临近,林知夏的受欢迎程度开始直线飙升,压倒盛朗一头。
几个高三的学姐笑嘻嘻地走过来,二话不说,将一堆糖果点心和饮料往林知夏怀里塞。
「你站着别动,别动哟!」
说完,女生们整齐地朝林知夏鞠躬三拜,口中念念有词:「请学神保佑我们高考顺利,超常发挥,考中梦校!」
林知夏:「……」
盛朗在旁边笑得打滚:「还应该点根香嘛。」
「拜活菩萨怎么需要点香?」学姐们怪盛朗没见识,丢了一片白眼,又嘻嘻哈哈地跑走了。
林知夏抱着那一大堆「贡品」啼笑皆非:「这事儿到底是谁兴起的?最近这都是第四起了?」
「有人上贡还有什么不好?」盛朗在林知夏怀里挑挑拣拣,「等高考结束了后,讲不定还有一波来找你还愿的。」
「我干脆先准备一个功德箱,等着收红包?」林知夏还真有点心动。
「那回头哥给你糊一个。」盛朗把养乐多巧克力什么的一股脑塞进了运动包里,「先走啦。」
「要去训练了?」林知夏抱怨,「你本来一周就没在学校几天,现在又要多拿半天时间训练。再下去,你真的要跌回九班了。」
盛朗嘿嘿笑了笑,用力搂了搂林知夏的肩膀,「我有你这么个贴身活菩萨,成绩想要赶回来还不容易?」
训练只是个幌子,盛朗其实是要去杨景行的工作室打工。教练那儿盯得极严,盛朗不敢溜号,只好扯了个小谎,旷了学校里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