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朗作为值日生,自个儿却没带个好头,像条大狼狗似的蹲在花坛上,叼着一根棒棒糖,绿眼阴恻恻地瞅着从眼前经过的人。
他身边跟着两三个小马仔,但凡有缩头缩脑的男生,或者漂亮的女生,都被他们拦下来,挑三拣四一番。
「这是风纪检查还是过海关呀?」孙明珠碎碎念,「盛朗COS的是缉毒犬吧哈哈哈哈!瞧这装模作样的,中二病久治不愈该去路对面的肛肠医院看看呀……」
林知夏挎着书包,目不斜视地路过盛朗,大步朝里走。
「等等!」盛朗突然出声。
小马仔一拥而上,把林知夏拦住。
「我就知道。」孙明珠翻了个老大的白眼,抄着手站在一旁。
林知夏面无表情的朝盛朗转过身去,「怎么?」
盛朗呲牙笑:「同学,我怀疑你带了打火机和香烟进入学校。」
这纯属故意找茬。
林知夏别说自己不抽烟,也严谨盛朗抽烟,抓到一次就罚写五张卷子,罚得盛朗鬼哭狼嚎,闻到烟味都犯噁心。
林知夏懒得废话,把书包往地上一丢,张开了手。
「要搜什么赶紧搜,我还要去领早自习。」
一个小马仔上前一步,手还没碰到林知夏的身子,就被一根棒棒糖击中了额头。
「他是你能摸的吗?」盛朗喝道,终于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摆出毫无防备姿态的林知夏,目光落在他细瘦的腰身上,耳朵抽了抽。
众目睽睽之中,盛朗伸出了手——他抓着林知夏的外衣领子,用力拢了一下,把领口的一颗羊角扣给扣上了。
「衣衫不整。」盛朗说。
「扣着勒脖子。」林知夏嫌弃。
盛朗的手顺着林知夏的胳膊往下滑,又拉了拉他的袖口,顺便摸了一把林知夏的手。
凉的。
「怎么不戴手套?」盛朗低声问,「我给你买的手套呢?」
「这才十一月。」林知夏说,「这么早就戴手套也太夸张了。搜完了?搜完了我就走了。」
「谁说的?」盛朗漠然,「转身!」
林知夏只好转了个身。
校门口已围了好大一群人,本校的外校的都有。
盛朗和林知夏都是九中的男神,从空间的各大「墙」到学校的荣誉墙,两人的照片常年挂上面,算得上是本市中学圈里的小名人。
游泳冠军抓着学霸搜身,多年好友疑似反目,多劲爆的场景。
不少学生都举着手机在拍。外校的也不急着赶回自己学校了,一边看戏一边啃包子。
盛朗搜得慢条斯理,这里扯一扯,那里摸一摸,还从林知夏的肩头捡了一根头髮。根据长度和卷度,好像还是他自己的。
上半身搜完了,盛朗蹲了下来,手顺着林知夏的腰一路滑到他脚踝。
围观的女生们险些都要替林知夏喊非礼了。
林知夏自己却是面无表情。
盛朗在林知夏的脚踝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这才起身。
「成了?」林知夏侧头瞥盛朗,眼角一挑,「我外套口袋你还没摸过呢。万一我在里面藏着打火机呢?」
他手臂还张着,一副等着盛朗来搜的架势。
孙明珠在旁边噗哧一声笑。
胸膛里的那一口温泉已经咕嘟烧成了一锅沸水。盛朗的眉尾用力地挑了一下,硬着头皮弯下腰,双臂从林知夏身后伸过去,伸进他外套的口袋里。
这个姿势,看着就像从身后把林知夏抱住了。
人群里发出一阵细微的嗡声。有女生轻笑。
盛朗板着脸直起身,把手收了回来。
「没事了吧?」林知夏把书包捡起来,「中午见。」
盛朗双手抄裤口袋里,一声不吭,耳朵尖却是红通通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给寒风吹的。
孙明珠朝盛朗丢下一声嗤笑,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林知夏。
两人没走多远,身后又响起一阵轻佻的起鬨声。
就见一个身材娇小、梳着公主头的女生被小马仔拦了下来。
「又是杨素素。」孙明珠哼道,「学校三令五申说了除了周末不准披头,她顶那一头乱毛来上学,摆明了就是故意想被盛朗抓的吧?为了吸引男人还真是煞费苦心,一天一个招都不重样的……」
杨素素正高仰着头冲盛朗道:「我都说了,等回了教室就把头髮扎起来。你还要怎么样?」
盛朗一脸明显的烦躁,粗声道:「我再说一次,把头髮扎起来,不然我就动手了。」
「你动呗!」杨素素笑着转了个身,甩了甩微卷的长髮,「我倒要看你扎辫子的手艺怎么样。」
男生们都看得出杨素素就是在撩盛朗,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吹口哨起鬨。
盛朗就在这一片口哨声中,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把大剪刀。
杨素素后脑没长眼睛,还正美滋滋地等着盛朗给她扎头髮。她的小姐妹们到是眼疾手快,急忙扑过去将人从刀下抢了回来。
「盛朗你疯啦!你要干吗?」
校门口也有一个值日的老师,是个刚入职的小青年。他先前看盛朗只是和林知夏闹着玩,就没怎么管,但这个时候也喝道:「盛朗,不要乱来!」
杨素素这才后知后觉地扭过头去,一眼看到盛朗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剪刀,俏丽的小脸唰然惨白,赶紧捂住了一头秀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