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文·胡克斯在他的总结陈词中称,被告是个决意杀害他人并处心积虑实施自己计划的冷血凶手。他告诉法庭,宫本天道是受仇恨和彻底的绝望所驱使;对他自己失去的那块草莓地他已经垂涎多年,九月初,他发现自己可能永远失去它们了。于是他去找奥莱·乔金森,从奥莱那里听说那块地已经卖了,然后他去找了卡尔·海因,而海因拒绝了他。在海上的几个小时里,他都在考虑这个危机,最后得出结论,除非他采取行动,否则他家的那块地——在他看来,那块地就是他家的——将永远与他失之交臂。他是这样一个男人——体格强壮,性格坚毅,从小就受过剑术训练;维克特·梅布尔斯在法庭上说这个男人不仅有能力也有意愿实施谋杀——这个强壮、冷血、没有感情的男人决定要解决自己的问题。他决定结束那个挡在他和他垂涎的那块土地之间的男人的生命。他认定,如果卡尔·海因死了,奥莱就会将那七英亩地卖给他。
所以他跟踪卡尔到了船舰湾的捕鱼区。他跟在他后面,在他的上游下网,盯着他,大雾渐渐掩藏了一切。宫本天道是个有耐心的男人,他直等到夜深人静才开始做他心里想做的事。他知道卡尔就在不远处,顶多一百五十码;他能听到他的引|擎声从雾里传来。他听着,最后,大约一点半的时候,他吹响了自己的雾角。他用这种方法将他谋害的对象吸引了过来。
卡尔,阿尔文·胡克斯解释说,从雾中出现了,后面拖着他的渔网——他正打算将里面的鮭鱼拉上来——却发现了被告,宫本天道,“漂在海上”,“需要帮助”。最可怕的是,他说,被告的阴险狡诈——因为他利用渔民在海上要帮助陷人困境的同伴的约定以及他和卡尔一起度过少年时光时留下的一点点情分。卡尔,他一定是说,对我们之间的问题我感到很抱歉,但是在这大海上,我漂泊在大雾中,求你帮帮我。求你把船靠过来,帮帮我,卡尔。不要这样弃我而去。
试想一下,阿尔文·胡克斯恳请陪审员,像一个人祈求上帝一样身子前倾双臂伸出——试想一下,那个好人半夜在海上停下来帮助他的敌人。他将船停靠在敌人的船边,当他忙着将缆绳系牢时——你会发现哪儿都没有打斗的痕迹,被告就是这样奸诈——他的敌人带着一柄鱼叉跳上了他的船,朝他脑袋上重重一击。于是那个好人就倒下去死了——或者是快死了。他失去了意识,受了致命伤。
让我们再想象一下,阿尔文·胡克斯说道,被告将卡尔·海因推下船,在夜间黑漆漆的大海上溅起浪花。大海吞噬了卡尔·海因——海水渗进了他的怀表,让它停留在一点四十七分,记下了他的死亡时间——而被告站在那里看着,海水恢复如初,掩藏了一切痕迹。只是在水面下,潮汐的水流依然在涌动——比被告所想象的要强劲——将卡尔带进了他自己的网里,拖在船的后面。他工作服上的扣子缠在网上,将卡尔挂在那里,在海底,官本天道犯罪的证据等待着被发现。这是被告没有料到的三件事中的一件——尸体本身,带血的鱼叉和他匆忙离开犯罪现场时落下的系缆绳。
现在他就坐在法庭上,在你们面前,阿尔文·胡克斯告诉陪审员。他现在面对法律的裁决,有证据,有证人证词,事实都公开了,辩论也作了,事情的真相已经明了。再也没有任何不确定的因素了,陪审员应该履行对岛县人民的义务了。“这不是一件愉快的事,”阿尔文·胡克斯提醒他们,“我们在谈论的是判定一个男人犯了一级谋杀罪。说到底,我们是在谈论正义。我们要看清这位被告,看清他心里显见的真相,根据真相裁定本案。先生们、女士们,好好看看坐在那边的被告。看看他的眼睛、脸,问问你们自己作为社会一分子的公民,你们的责任何在。”
内尔斯·古德莫德森艰难笨拙地站起来,整个案件审理期间,他这老态龙钟的样子让旁听席上的岛民看着颇为揪心。现在他们已经学会了耐心地等他清清喉咙,冲自己的手帕里呼哧呼哧地喘上一阵。
他们习惯了等他将拇指钩在背带裤的黑色夹扣后面。陪审员也知道了他的左眼会怎么动以及眼球在眼眶里古怪转动时微弱的光线照在它呆滞的表面的样子。此刻,他们都望着他费力站起来,清清嗓子准备说话。
内尔斯用缓慢而有节奏的语调尽可能清晰地重述了他所理解的事实:宫本天道去找了奥菜·乔金森问他那块地的事。乔金森先生让他去找卡尔·海因,而天道也去找了卡尔。他们谈过了,天道最后相信卡尔会考虑这件事。他相信这一点,于是他等着。他等着,然后在九月十五日晚上,命运的安排、巧合,让他在船舰湾穿过大雾到了卡尔被困于海上的地方。天道做了在那种情况下他应该做的事,他帮助了他从儿时起就认识的朋友,一个早年和他一起钓鱼的男孩。最后,内尔斯说道,他们谈起了那块地,解决了他们之间的问题。然后宫本天道就离开了,一直捕鱼到拂晓。然后第二天,他发现自己被捕了。
没有证据,内尔斯·古德莫德森告诉陪审员,说明被告策划了一场谋杀或者他是为了制造血案才出海的。本案没有一点说明预谋谋杀的证据。没有一个证人出庭说明被告在卡尔死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