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

小说:送行 作者:袁哲生

切难道只是一个阶梯的价值,而且不值玩味留恋吗?

不要害怕拒绝别人要求时心中没理由,如果习惯用左手擦屁股,那是不需要难为情的。

写短篇较被动,如天赐良缘,无法力求。长篇则需主动,如大禹治水,冷暖自知。

又完成一短篇《除夕》,以二十几岁的阅历来写五六十岁的老景,不知是否会太幼稚。我并不是以旁观冷眼来写的,我认为,我自己以后也可能就是如此的。

现正进行另一篇《一个周末夜晚》,讲的是有关“幸福”这个意识是如何浮现的。在童年时,以极纯净的idea升起的一个初遇。入世的幸福,是由对比而来的,一旦惊觉,却也即将逝去。

寂寞。就是寂寞。凡人所最不能抗拒,圣人所最不愿见到。钱财、怨恨可以使人杀人放火,但唯有寂寞能使人急于毁灭自己。寂寞中唯有慈悲心能抵拒痛苦,慈心使人智,悲心使人勇。慈悲心就是时刻、步步为人着想,不使人因自己的疏失而感到可怕的寂寞,失去生趣,枉来世上一遭。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对别人尤其有利,义不容辞,当下就忍。

我喜欢倒看日记,回到过去——

存之以不动,养之以湛如。

多优美的对句。

“江郎才尽”的说法在艺术创造是挺刻薄的,因为创作者并不是要永远喋喋不休,作品反映的是思考的结果,而非起点,所以说完了不是很正常吗?

孔子说仁,基督说爱,都是“定型”的东西,难道他们也是江郎才尽吗?

思想是很可能到达结论,如果是指这点,则江郎才尽并不可悲,如果是写一种风格下的许多题材,则当然可以一直作横的“生长”而不停下来,但停下来也不可耻。

立志写作的人,从古到今,加起来排成一列,大概可以绕地球七圈半。

久未写作,果真写不下,没有“气”,持续先不谈,开头总进不去,戒之!

卡缪① 为我们描绘出了一个荒谬的世界,而昆德拉则揭发了这个世界荒谬合法化的可笑过程。

我打算要写一个(第一篇)长篇小说,它的中线便是谐谑而又悲凉地探索“艺术创作活动的本质”,这是写一个今生及对来生(现代)的妄想之间晦暗又甜涩的交感,它是一个生而为入世的人所做的最真诚、努力的联想。

抒情的成分对我来说一直是(最)重要的,诗、小说、电影、音乐……一切都照一个单纯的凝聚力,始于感性,终于神秘。一切作品,只要推至一个撼人的无奈,便是好的杰作。

如果不能倾注全力来过“创作的生活”,是否是一大可惜?或是作品的稀少,是否为一种可悲?我的作品都来自同一池源泉,当我从(有幸)中舀出一瓢水时,便已足够。

天生的小说家想写的总是那些不能解决的问题,而不是他想解决的问题。

我这一生对文学艺术上的努力就是要为“难过”找寻一位母亲。

悲剧的可贵处在于它导出了温柔与敦厚,尤其是后者。

创作小说的活力渐渐停止,我反省到,可能我已逐渐丧失对人的兴趣了,人是烦恼的聚合物,可能因为我的意志正在萎缩,且只贪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生活哲学了。

人生仿佛只像是一张感光的底片了,一辈子中好坏全装进去,但其中过程,谁不希望能将画面处理得美好、和谐。几家能够?

在肉体极为疲劳,在肌肉失去灵活而精神仍醒的时候,我有时经历到一种类似一段死亡前的倒数时光,那时一个人似乎他的灵魂呼之欲出,几乎要完全脱离了我执,而在他一生中第一次那么客观地看着自己,这是他第一次从镜子以外看见自己,而痛苦与忧愁不再烦扰他,快乐也不再滞住他,他深深地体会到这是一个令人欣慰的转换与开始,一次由结束所造成的完美,独一无二的一次经历。

有时渴望自己陷入贫病虚弱中,或许我将因此而迎接着世人。

晚阅毕《夏济安日记》,字字如泣如诉,哀婉动人,道尽真性情之人的惆怅人生,一世为人,实乃炼狱一遭。

吾今之遇,比起济安,可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然济安所生之时在前,恐亦有苦难言之处甚巨。

世人不幸之性情之人,纤弱之灵始终穿插在时代之中,我须勠力坚持理想,才不辱诸苦命前辈之风骨。

今后当多寻找吾辈失散之族群,以求心灵交通之感动。如济安、赫塞② 、卡缪……米兰·昆德拉。

我的问题是,身为一个中国人,如何好好地活着。

除此无他。

艺术之于人生,犹如拐杖之于人,虽人工但不造作,虽后天而非虚假,相辅相行,相加亦相减。

对我而言,最深的恐惧不是冲突,而是幽暗的寂寞,只要这种噬人的黑影一笼罩下来,我立刻愿意放弃一切偏见与对立,去寻找救星,倾听任何琐碎无聊的谈话,在尚未了解死后的真相前,任谁也无法摆脱虚无的倾向。何不尽力让人世温暖?

散文,写作者面对新题材心中的虔敬戒慎,类比《长白山夜话》中梅济民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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