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是佩拉尔塔想出来的,他一贯不会向任何人详细解释,但是这一回,他坦诚了一些,说这就像是那个失窃的信的故事 [1] 。埃斯特维斯起初没明白,他看着佩拉尔塔,期待着更多的信息。佩拉尔塔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递给他拳击比赛的入场券,埃斯特维斯清楚地看见了黄色纸条上硕大的红色数字“3”,下面是“235”;但在此之前,他就看到了那几个醒目的字:蒙松对战纳波莱斯 [2] 。他们会把另一张门票交给沃尔特,佩拉尔塔说。你得在比赛开始前进去(他绝不会重复这些指示,埃斯特维斯一边听,一边把每句话牢记在心),沃尔特会在第一场预赛的中途赶到,他的座位在你的右边。当心那些会在最后时刻冲上来、寻找更好位置的人,跟他说点西班牙语,确保是他。他来的时候会带上一只嬉皮士用的手提包,如果座椅是一条长木凳的话,他会把包放在你们俩中间,如果是单人座椅的话,他会把包放在地上。别跟他谈论比赛之外的事情,仔细观察周围,肯定会有墨西哥人或者阿根廷人,确定好他们的位置,方便你之后把包裹放进手提包里。沃尔特知道手提包必须敞开放吗?埃斯特维斯问道。他知道,佩拉尔塔回答时的模样就像是在揪出翻领里的苍蝇,你需要等到最后一刻,等到没人开小差的时候。有蒙松在,观众很难开小差,埃斯特维斯说。有“黄油”在也一样,佩拉尔塔说。记住,别聊天。沃尔特先走,你等观众逐渐离场了再从另一扇门出去。
在乘坐地铁去拉德芳斯区的路上,他又开始回想这一切,仿佛是在做最后一次温习。从外表看,乘客们也都是去看比赛的,三五成群的男人们,明显是法国人,由于蒙松两度击败让—克劳德·布捷 [3] ,他们想替他复仇,但或许他们已经被秘密地征服了。佩拉尔塔的主意真是太棒了,给了他这项任务。既然是佩拉尔塔布置的,那这项任务肯定很关键,而且佩拉尔塔还让他坐在前排观看一场似乎是为百万富翁准备的比赛。他已经明白了失窃的信的隐喻。谁会想到沃尔特和他会在拳击场里碰面?实际上这不是碰面的问题,因为碰面能在巴黎成千上万的街角发生;这其实是佩拉尔塔责任的问题,他要仔细地斟酌每个环节。对于那些可能跟踪沃尔特或者跟踪他的人来说,电影院、咖啡馆或者一座房子都是潜在的会见场所,而对于任何一个足够有钱人来说,观看这场拳击比赛就像是一种义务,如果那些人跟踪他们到那里的话,面对阿兰·德龙搭建的马戏团帐篷,他们会失望透顶的。在那里,如果没有黄色小纸条,谁都进不去,而且门票一周前就已经售罄,所有的报纸都刊登了这个消息。而且,更有利于佩拉尔塔的是,就算他们一直跟踪他或者沃尔特到那里,也不可能在入口和出口看见他们俩在一块,成千上万名观众里的两个拳击爱好者,人群从地铁和巴士里涌出,仿佛无数股烟雾,他们接踵摩肩,往同一个方向前进,时机也越来越近。
阿兰·德龙,真有他的,他在荒地上搭起了一座马戏团帐篷,人们穿过一座小桥,沿着几条用木板临时搭成的小路直走就能抵达。前一天晚上下雨了,人们都走在木板路上,他们从地铁口出来,沿着几个巨大箭头指示的方向行走,箭头上鲜艳地写着“蒙松—纳波莱斯”。阿兰·德龙,真有他的,尽管他花了不少钱,但他能把自己的箭头安进地铁的神圣领地。埃斯特维斯不喜欢这个人,他用无人能敌的方式自己出钱举办了这场世界锦标赛,他搭了一座帐篷,观众得先付钱,天知道得花多少钱,不过,不得不承认,还是有回报的,不仅有蒙松和“黄油”出场,还有地铁里的彩色箭头,像一位主人在迎接他的宾客,给拳击迷们指明方向,免得他们迷失在地铁出口和遍布水坑的荒地上。
埃斯特维斯按照要求到达那里,帐篷里已经有了不少人,出示入场券的时候,他看了会儿那几辆警车和巨大的拖车,从外面看,拖车里面是亮着的,但车窗上拉着深色的窗帘,拖车和帐篷通过封闭的通道连接了起来,这些通道像是给喷气式飞机准备的。拳击手们就在里面,埃斯特维斯想,那辆崭新的白色拖车肯定是亲爱的卡洛斯的,我可不会把这辆拖车和另外几辆弄混。纳波莱斯的拖车应该在帐篷的另外一边,这样做很科学,而且完全是临时的决定,一片荒地上的大面积帆布和几辆拖车。钱就是这么赚来的,埃斯特维斯想,得有主意和胆量,伙计。
他的座位在台边区的第五排,那是一条长木凳,上面标着巨大的数字。阿兰·德龙的礼仪似乎已经用尽了,除了台边区的座椅,其余的地方就像个马戏团,而且还是个糟糕的马戏团,全都是长木凳,但是几个穿着迷你裙的引座员让人一进场就打消了抗议的念头。埃斯特维斯自己验了座,那个女孩微笑着给他指了指数字235,就像他不识字似的。他坐下来,开始翻阅报纸,这份报纸后来变成了他的坐垫。沃尔特会坐在他右边,因此埃斯特维斯把装着钱和几份文件的包裹放在了大衣左边的口袋里,这样,时机来临的时候,他就能用右手取出这些东西,立即把它们挪往膝盖的方向,自然而然地悄悄塞进身边敞开的手提包里。
他觉得等待很漫长,他有时间想念玛丽莎和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