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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着一把粉红玫瑰。他把头发剪得很短,穿着浅蓝牛仔裤,白色阿迪达斯网球鞋的鞋舌拉了出来,感觉像二十岁的小伙子。认识他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显得如此哀伤凄惨。

“嗨。”他将花束放在茶几上。

“你好像需要来一杯。”

“干脆直接打点滴好了。”他挤出笑容,“她睡了?”

“嗯。”塔莉从流理台上拿起一瓶威士忌直接倒了一杯,什么都不掺,又倒了一杯自己要喝的红酒,端着酒走向他。

“我们去码头坐吧,”他接过酒杯,“我不想吵醒她。”

塔莉拿了大衣,跟着他出去,他们并肩坐在码头上,腿悬空在漆黑的湖面上晃荡,像小孩一样。

夜色静谧祥和,一轮圆月挂在天际,照亮屋顶,在窗玻璃上反射;潮水拍打木桩,远处桥梁上的车流噪声如同切分音让强弱节拍异位。

“老实说,你还挺得住吗?”塔莉问。

“我比较担心凯蒂。”

“我懂,”她回答,“但我想知道你的状况。”

“我已经好多了。”他啜了一口酒。

塔莉靠在他身上。“你很幸运,”她说,“她爱你,穆勒齐家的人一旦爱上一个人就会持续到永远。”一说出这句话,她再次感到莫名感伤,仿佛孤寂虽然远在看不见的地方,但一步步逐渐逼近。她第一次由衷感到好奇,假使她像凯蒂一样选择了爱情,现在又会如何?她能真正体会有归属、有依靠的感觉吗?她望着水面。

“怎么了,塔莉?”

“我好像有点羡慕你和凯蒂。”

“你不想要这种生活。”

“我想要哪种生活?”

他搂着她,“你心里一直很清楚,新闻联播网,那才是你要的。”

“这样很肤浅吗?”

他大笑,“我没资格评判。这样吧,我会四处打听,迟早能帮你弄到联播网的工作。”

“你愿意帮我?”

“当然。不过你要有耐心,说不定得等很长一段时间才有好消息。

她转身拥抱他,低声说:“谢谢你,强尼。”他非常了解她,连她自己都才刚察觉的想法,他却早已洞悉:她向前迈进的时候到了。

凯蒂虽然很疲倦,但无法入睡。她躺在床上望着三角形天花板,等候丈夫回来。

这份焦虑就是这段感情的核心。每当发生不顺心的事,她就会想起自己曾经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无论她多少次告诉自己没这回事,但内心始终有一小块单薄的阴影依旧这么相信,让她无法停止忧虑。

这种恐惧症破坏性非常强大,有如涨潮的皮查克河,侵蚀周围的一切,将大块土石卷走。

她听到楼下有动静。

他回来了。

“感谢老天。”

她忍痛离开床铺下楼。

灯关着,壁炉中的火几乎全灭了,只剩微弱的橘红余烬。一开始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其实他还没回来,接着才察觉码头上有两条人影并肩坐着,月光照亮他们的轮廓,在漆黑湖水的衬托下闪烁银芒。她悄然穿过客厅,打开门走进夜色中,微风吹拂她的头发与睡衣。

塔莉转身拥抱强尼,在他耳边呢喃,因为潮水拍打的声响,她听不见他的回答。他好像笑了,凯蒂不确定。

“你们两个开派对不找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急忙吸一口气作为掩饰。她心中知道强尼没有转头吻塔莉,但那块阴影依旧不停猜忌疑虑。那丑陋恶毒的念头比一滴血还小,却足以污染整条河流。

强尼立刻来到她身边,将她拉进怀中亲吻,他放开她之后,她转头找塔莉,但码头上只剩他们俩。

有生以来第一次,她希望自己可以不要这么爱他。这种感情太危险,她有如置身荒野的裸体婴儿,不堪一击又满怀恐惧。他可以轻易摧毁她,这一点她毫不怀疑。

几个月过去了,新的一年来临,塔莉耐心等候,相信迟早会有好消息,但是到了五月底,她几乎快放弃希望了。1988年似乎并非她的幸运年。现在还很早,在这个高温的春日中,她尽可能由代班主播的工作中寻找乐趣。播报结束,她回到办公室。

她才刚坐下,外面传来一声:“塔莉,二线。”

她拿起电话,按下白色方形按钮接通二线,通话灯立刻亮起,“我是塔露拉·哈特。”

“你好,哈特小姐。我是迪克·艾莫森,NBC(美国国家广播公司)的节目部副总,听说你想更上一层楼,进入联播网工作。”

塔莉猛吸一口气,“没错。”

“我们的晨间新闻缺一个基层记者。”

“真的?”

“下星期有超过五十人要来面试,竞争非常激烈,哈特小姐。”

“我也不是省油的灯,艾莫森先生。”

“很好,我喜欢有企图心的人。”她听见翻阅纸张的声音,“我会请秘书寄机票给你,她会打电话和你进一步确认,并安排你来纽约时的住宿、通知面试的时间。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谢谢您,我绝对会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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