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人,侦讯应该交由警方进行。”
木场冷漠地对我说,命令青木护送凉子过来。
我的脚像是凝固了般连坐下都办不到。同时,背脊也微微发抖。
一时之间,房间里充斥着寂静,连呼吸声与现场的气氛相比都显得多余。我们所在的这个房间,至少在现在这个时刻,应该要保持完全无声的状态才对。
在警官两人搀扶下,年老的母亲与其丈夫正要退场之际。
脸色发青的青木粗暴地打开门进入。
“主、主任!凉、凉子不见了!”
“什么!负责警备的警察怎么了!”
“大概是受到殴打,正昏倒在地。房间里空无一人!”
“糟了!”
木场站起身子。
“木场修!这栋房子里应该没有婴儿吧!”
“有前天刚出生的婴儿……不过现在应该已经暂时送到警察医院了。喂!这件事情况如何了!”
“移送婴儿的事……”
“怎样啊!”
“由于雨势太大,跟护士商量的结果,决定先暂缓一天……”
“混账东西!快给我去看看情况!要是婴儿出事了绝不饶你!其他人也别慢吞吞的!全体动员守住出口!连一条狗都别想逃!”
木场大声怒吼。
众警官跑步离开。
我混在人群之中走出房间。
凉子!
要赶紧找到凉子。
我跑下楼梯,穿过研究室门口,就像之前一样跑向外面。
豪雨倾盆,像是天盖被打破般下个不停。拖鞋半途不知掉到哪儿去了,赤脚溅起了泥水,我不断奔跑。宛如那一天于集中炮火猛攻下在湿地上仓皇奔逃一般,只要一回头停下脚步就会没命。
大大绕了小儿科医院一圈。
经过发生惨剧的房间,不完全的密室书库。
要到那个房间去。
要比任何人更早到那个房间去。
那个杂草丛生的门,开着。
空间大小只有两坪左右,与其说是房间,更接近置物库。中央铺了一张榻榻米,摆着一张书桌。桌上面有本曾看过的笔记——藤牧的日记,以及一束旧信,是藤牧寄给凉子的信。另外还有……
那时的情书。
书桌旁有一朵白色的花。
是曼陀罗。
旁边则摆着收于桐木箱中的秘传古书。
用来敲碎婴儿头部的石头。
在这里的是一切被切分开来的现实。
这个房间是可怕咒具的展示场。
墙壁整面都是柜子,摆放着种种医疗器具,金属的玻璃的陶瓷的,冰冷的质感。
柜子中央放置着六个玻璃瓶,在里面漂浮着的是……
六个婴儿。
最左边的婴儿没有头。
蛙脸的孩子……
正中间的婴儿额头上有颗大黑痣。
原泽伍一的孩子。
我忍不住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了。我蹲坐在地上,不知吐了多少次。昨天虽没吃到什么东西,呕吐感却还是不断不断猛烈地由底下窜升上来。胸部与喉咙热得像是燃烧一般,胃液灼伤了食道。
但是呕吐物在倾盆大雨之下,一点一滴地消失了。
我扶着门摇摇晃晃起身。站在房间入口,再次探视内部。
这间房间本身就是诅咒的实体。
背后。
凉子站在我的背后。
瞬间,全身皮肤布满了鸡皮疙瘩。回头就没事了,但……
气息获得形体,雨声成了话语。
“我原本以为那天晚上你会来找我,以为你会来把我从那个下贱的菅野手中救出去。”
她说什么?
一回头,我的眼前有张少女的白皙脸孔。
凉子,不,‘京子’紧紧抱着婴儿站在雨中。
是那时的少女。
我那时侵犯了这名少女。
可是她却说我是去救她的?
不对,在这里的并非少女,她的眼神犹如野兽。
“让开,这里是我的房间。我这次一定要把孩子养大。既然你那天晚上没来,现在来了也没用了。这个孩子的父亲是他。快让开。”
我的身体凝固,头脑恍惚,发不出声音。
言语不知消失到哪儿了。
“赶快让开!”
“凉子!”
突然之间,突然之间从黑暗之中事务长,不,久远寺菊乃冲了出来抱住凉子。
“把婴儿还来,把婴儿还来!别再做这么可怕的事了!”
“住口!放开我!我才不会给你!你又要杀死这孩子了吧!”
“不是的,凉子不是的,那孩子不是你的,快点还来!”
“我不管生几个小孩都被你杀了!我受不了了!放开我!恶魔!杀人鬼!”
母女拉扯着婴儿逐渐朝我的方向接近过来。瀑布般的大雨遮蔽了视线,黑暗溅起了水花消失。这是地狱的景象。我听见地狱里的亡者们的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