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电台想在节目中展示他们的真实一面:这是记者对侵犯隐私问题的术语,但未经世事的乐队成员还不知道这个。戴夫知道加斯帕那篇有关伊维和汉克·雷明顿的文章,所以对加斯帕有所保留。其他人则毫无保留,他们很信任加斯帕。只有在经过了世事的磨砺之后,他们才会知道记者都是不可信的。
接着加斯帕对乐队成员进行了单独的采访。他知道戴夫是乐队的领袖,因此首先采访了戴夫。他驾轻就熟地引导着戴夫,不做任何刺探,也不对戴夫的回答进行质疑。戴夫表情平静地回到化妆间,其他人因此而镇定了很多。
加斯帕最后采访了瓦利。
瓦利是个有故事的人。可他会开口说话吗?加斯帕就是要从他这里得到效果。
加斯帕把两人的椅子靠近在一起,低声对瓦利说话。尽管加斯帕的采访会被千百万人听到,但他还是费心营造出让瓦利安心的私密效果。他把一个烟灰缸放在瓦利的椅子边,觉得吸烟能让瓦利感觉自在些。瓦利点起了一支烟。
“你小时候是个调皮还是听话的孩子?”加斯帕微笑着进行提问,刻意让瓦利感觉轻松。
瓦利笑了。“我小时候很淘气。”他说。
采访有了个好的开始。
瓦利谈到了战后他在柏林的儿时生活以及最初对音乐的兴趣,然后又讲到了在民谣歌手夜总会获得歌唱比赛第二名的事情。谈到歌唱比赛,自然就会谈到卡罗琳,谈到他们成立组合的那个夜晚。瓦利动情地谈到了两人组合表演的那些日子,谈到他们的选曲以及两人一起表演的方式。尽管没有明说,但瓦利显然深爱着卡罗琳。
这次采访的效果比加斯帕以往采访大多数流行歌手都好很多,但对加斯帕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你们过得很愉快,制作出非常棒的音乐,让观众感到身心愉悦,”加斯帕说,“但后来为什么没能继续下去呢?”
“我们唱了那首《假如我有把锤子》。”
“能解释一下这首歌有什么问题吗?”
“警察不喜欢这首歌。卡罗琳的父亲生怕会因为我们的表演而丢掉饭碗,让她退出了组合。”
“因此最后你只能来西方进行表演了。”
“是的。”瓦利言简意赅地回答。
加斯帕感觉到瓦利正在试着隐藏起自己的感情。
迟疑了一会儿,瓦利如加斯帕所料地说:“我不想谈太多卡罗琳的事——这会给她惹麻烦的。”
“我想东德秘密警察应该不会听我们的电台。”加斯帕适时地笑了笑。
“可这还是有点……”
“我向你保证不播出任何可能造成危害的内容。”
这是个不怎么可靠的保证,但瓦利还是接受了。“谢谢你。”他说。
加斯帕很快转变了话题:“离开时你唯一的随身物品就是那把吉他吧。”
“没错,当时决定得很突然。”
“你偷了辆车。”
“我为乐队的领队管理乐器,那辆车归我用。”
加斯帕知道这个在德国广为流传的故事还没有在美国报道过。“你开车到检查点……”
“冲过了木栅栏。”
“边防兵向你开枪了。”
瓦利点点头。
加斯帕压低声音:“车撞上了一个边防军人。”
瓦利再次点点头。加斯帕真想对他喊:这是广播——别光顾着点头。但他却只是说:“之后……”
“我撞死了他,”瓦利最后缓缓地说,“我撞死了那家伙。”
“可他想杀了你啊!”
瓦利像是觉得加斯帕错过了重点一样摇了摇头。“他和我同龄,”他说,“后来我看了报纸,他也有个女朋友。”
“这对你很重要……”
瓦利再次点了点头。
加斯帕问:“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我们很像,”瓦利说,“只是我喜欢的是吉他,他喜欢的是枪。”
“可他是为把你囚禁起来的东德政府服务的啊!”
“我们只是两个男孩而已。我要逃是因为我不得不逃,他要开枪是因为他不得不开。作恶的是那道墙。”
这句话说得非常棒,加斯帕尽力压制住自己的喜悦。他已经想好了给街头小报《纽约邮报》所写的文章,甚至想好了标题:
流行巨星瓦利生命中的隐痛
可他的采访还没有完。“卡罗琳没和你一起走。”
“她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出现。我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我很失望,完全不能理解。于是我只能一个人逃过来了。”在回忆的痛苦中,瓦利丢掉了谨慎。
加斯帕又给了他一个刺激。“但你又回去找过她了。”
“我遇见了一些为逃亡者挖地道的人。我必须知道她为什么没有出现。于是我通过地道回到了东德。”
“这么做极其危险。”
“是的,被捕的话就会没命。”
“你见到了卡罗琳,之后……”
“她告诉我她怀孕了。”
“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