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是为瓦利的父亲管理工厂的丹麦会计师。瓦利记得他是个总把圆珠笔插在胸口口袋里的秃头男人。“出什么事了?”
“你的家人都不错,但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卡罗琳和爱丽丝的移民申请被拒绝了。”
瓦利像被人揍了一拳一样难受。他重重地坐了下来。“为什么?”他问,“是什么原因?”
“东德政府不会为他们的决定解释原因。我只知道一个你认识的名叫汉斯·霍夫曼的斯塔西特工去过你家。”
“那个卑鄙小人!”
“他说你们家的人永远都别指望移民,或者得到去西方旅游的许可。”
瓦利捂住双眼。“永远?”
“他是这么说的。你父亲让我把这些话转达给你。我很难过。”
“谢谢你。”
“有话要带给你家人吗?我仍然会每周去一次东柏林。”
“告诉他们,我爱他们。”瓦利哽咽了。
“我会替你带到的。”
瓦利咽了一口口水。“告诉他们,我们家总有一天会团圆的,我非常确信。”
“我会告诉他们的,再见。”
“再见。”瓦利凄凉地挂上电话。
怔了一会儿以后,他拿起吉他,弹起了和弦。音乐能给人慰藉。音乐里只有相互联系在一起的各个音符,没有奸细,没有叛国者,没有警察,更没有墙。他唱着:“爱丽丝,我想念你……”
戴夫很高兴能再次见到自己的姐姐。他在伊维所在的经纪机构“国际巨星经纪人公司”的办公室外碰到了姐姐。伊维戴着粉红色的宽边礼帽。她说:“没有你在,家里无趣多了。”
“因为没人和爸爸吵了吗?”戴夫笑着问。
“工党赢得大选以后,他比以前忙多了。现在他进入内阁了。”
“那你在忙些什么呢?”
“在拍一部新电影。”
“祝贺你!”
“听说你把经理人给踢了?”
“埃里克觉得桃色岁月只能昙花一现,但我们并没有放弃。不过我们必须获得更多的演出机会。可我们现在只能每周在飞驰夜总会表演几个晚上,这点钱连房租都不够。”
“我无法保证我们公司可以收留你们,”伊维说,“他们只是说可以和你谈谈。”
“我明白。”戴夫知道,没有哪个经纪公司会为了拒绝别人而找他们谈话。另外,“国际巨星”明显想要讨得伦敦近来最炙手可热的女星伊维·威廉姆斯的欢心。因此他对这次会面保有着很大的希望。
伊维带戴夫走进公司。“国际巨星经纪人公司”的办公室和查普曼那里很不一样。接待员不像切莉那样总是在嚼口香糖。接待室的墙上也没有贴各种优胜图片,而是涂成了各种水粉色。尽管没那么摇滚,但这里看起来很漂亮。
他们根本不需要等。接待员把他们带到了马克·巴特勒的办公室。巴特勒二十多岁,穿着时髦的拉袢领衬衫,戴着编织领带。巴特勒的秘书用托盘送来了咖啡。“我们喜欢伊维,很愿意帮她弟弟的忙。”最初的客套以后,巴特勒换了一副脸色,“但我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尽情舞动》对桃色岁月的伤害很大。”
戴夫说:“我同意你的说法,但我想知道你这话的确切含义。”
“要我实话实说的话……”
“尽管说吧。”虽然同为经理人,但马克·巴特勒还真是和埃里克·查普曼不一样啊,戴夫在心里感叹着。
“你们看上去只是个碰巧拿到汉克·雷明顿一首歌的普通乐队。人们只觉得歌非常好,而不觉得你们这个乐队好。这个世界不大——少数的几家唱片公司、凤毛麟角的策划、两个电视节目——他们对桃色岁月的看法大致相同。我无法向任何一处把你们推荐出去。”
戴夫咽了口口水,没想到巴特勒会如此开诚布公。他试着掩饰起自己的失望。“能拿到汉克·雷明顿的歌的确非常幸运,”他承认道,“但我们不是普通的乐队。我们有一流的节奏声部和出类拔萃的主音吉他手,我们的形象也不差。”
“你们必须向听众证明自己并非昙花一现。”
“我知道。但没有录制合同、没有更多演出机会的话,我不知道如何才能证明我们的与众不同。”
“你们需要另一首好歌。你能从汉克·雷明顿那里再弄来一首吗?”
戴夫摇摇头说,“汉克不给人写歌。《爱是什么》是科尔德乐队不愿意录的歌,那只是个特例。”
“雷明顿也许能再写一首,”巴特勒摊开双手,做出个谁能说得准的姿势,“我没有音乐上的天分,所以当了个经理人,但我知道雷明顿绝对有那个能力。”
“好吧……”戴夫看了眼伊维,“我想我可以问下他。”
巴特勒轻松地说:“问一下又没关系。”
伊维耸了耸肩。“我不介意。”
“那就这样吧。”戴夫说。
巴特勒站起身,和戴夫握手。“祝你好运。”他说。
离开经纪公司大楼的时候,戴夫问伊维:“我们现在能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