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帽子,像是一个四处奔走的销售员。他看了看四周,看见了敞着车篷的乔治,便走过来问:“这是真的吗?”
“是的,”乔治说,“总统被枪击了。”
“他死了吗?”
“我不知道。”乔治的车上没有收音机。
销售员走到一辆打开了车窗的别克车前。“总统死了吗?”
乔治没有听见车里人的回答。
排成长队的车依然一动不动。
乔治熄了火,跳下车,开始朝白宫方向狂奔。
乔治失望地意识到自己的身材已经走了形。他总是很忙,没有时间锻炼。他试图回忆起上一次积极地锻炼是在什么时候,但怎么也想不起来。跑了不久,他就呼吸困难,浑身开始出汗。尽管希望快点抵达白宫,他还是不得不把奔跑改成了快步走。
到达白宫的时候,他已经全身是汗了。玛丽亚不在新闻办公室。“她去国家档案馆取东西了,”满脸泪水的内莉·福德汉姆说,“她也许还不知道总统遇刺的消息呢!”
“知不知道总统是不是真的死了?”
“他是死了。”说完,内莉又啜泣起来。
“我不想让玛丽亚从陌生人嘴里听到这个消息。”说完,乔治离开白宫,沿着宾夕法尼亚大道向国家档案馆跑去。
德米卡和尼娜已经结婚一年了,儿子小格雷戈里也已经六个月大,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真正爱的其实还是娜塔亚。
娜塔亚和朋友们下班后经常去河畔酒吧喝酒。德米卡也养成了习惯,赫鲁晓夫没让他加班的时候,他也和他们一起去。有时德米卡不只喝一杯。有很多次,他和娜塔亚是最后走的。
德米卡发现自己能把娜塔亚逗笑。他不是爱说笑话的人,但知道许多苏联人生活中反讽的话。娜塔亚同样如此。“一个自行车厂的工人向人展示如何才能更快地生产出自行车的挡泥板,他把锡块压成一块长方形再切割,而不是先一块块地切割再把切下来的小块一一折弯。这个工人因为危害五年计划而受到了指控。”
娜塔亚大笑起来,嘴巴大张,露出牙齿。她的笑十分不羁,常会让德米卡觉得心驰神往。他常常会想象两人做爱时娜塔亚也这样头往后仰。然后他会想象接下来五十年每天看着她笑该是多么美好。德米卡意识到,这才是他所想要的生活。
不过德米卡并没有表露心迹。她有丈夫,和丈夫在一起似乎还很快乐。尽管从没赶着回家和丈夫在一起,娜塔亚对丈夫却从没有过任何抱怨。更重要的是,德米卡已经有了妻儿,必须对他们保持忠诚。
他很想对娜塔亚说:“我爱你。我准备离开我的家人和你在一起。你能离开丈夫和我在一起,成为我余生永远的朋友和爱人吗?”
但他说的却是:“天晚了,我必须得走了。”
“我开车送你回去吧,”娜塔亚说,“这天气骑摩托车太冷了。”
娜塔亚把车停在靠近政府公寓的街角。德米卡把头伸到娜塔亚身旁和她吻别。娜塔亚让他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她的嘴唇,然后很快把头抽开了。德米卡下车走进政府公寓大楼。
上电梯时他盘算着该编造什么理由向尼娜解释。克里姆林宫的确面临着一件麻烦事:今年麦子收成很不好,苏维埃政府想尽一切办法从国外购买粮食,让苏联人民不致挨饿。
他走进公寓时,小格雷戈里已经睡着了,尼娜正在客厅里看电视。他吻了吻尼娜的前额说:“对不起,我在办公室待晚了。我们必须完成一份有关歉收的报告。”
“你这个该死的骗子,”尼娜说,“你的办公室每十分钟打电话过来一次,想快点找到你,告诉你肯尼迪总统被人刺杀了。”
玛丽亚饿得肚子咕咕叫。她看了看表,意识到自己忘记吃饭了。一连两三个小时,她都埋头于自己的工作中,没人过来打扰她。不过这时她的工作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她觉得结束以后应该马上去吃个三明治。
她低下头,看着老式账本上的数字。没看一会儿,她突然听到一阵噪音。抬头一看,乔治·杰克斯满身是汗,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眼神中似乎还有一丝慌乱。“乔治!”她说,“你究竟是……”说着,她站起身来。
“玛丽亚,”他说,“我很难过。”他绕过桌子,用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两人已经明确了纯粹的朋友关系,这样的动作未免太亲密了一些。
“难过什么?”玛丽亚问,“究竟是怎么了?”
“这么跟你说吧,”玛丽亚试图挣脱,但乔治却抓得更紧了,“他们枪击了他。”
玛丽亚发现乔治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放弃了挣扎,靠得离乔治近了些。“谁被枪击了?”她问。
“在达拉斯的人。”乔治说。
她渐渐明白过来了,一阵恐惧从她的心底升腾起来。“不!”她嚷了起来。
乔治点点头。他轻声说:“总统死了。我真的很难受。”
“死了,”玛丽亚说,“他不会死。”她腿一软,一下子跪倒在地。乔治也跪在地上,双臂搂住玛丽亚。“肯定不是我的约翰尼。”她呜咽起来,“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