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之手,与子携老,是他这一生所求。
月色流淌,花影寂寥,大红喜烛热烈的燃烧着,火光打在他和她的脸上,蒙上一层暖光。
琉璃狻猊兽香炉中喷出香烟袅袅,旖旎芬芳,是她最爱的樱花香味,在这一刻,压尽这春光里所有的花香。
帷幕深处,他们面对面坐着在宽大的雕着龙凤呈祥的大床上,他静静的凝视着她,漆黑的眼睛里染上烛火柔暖的光,而她却红着脸,垂下了眼眸。
从今往后,她就要成为阿离哥哥真正的妻子了。
「长清,你准备好了吗?」他的声音沙哑到了极致,也温柔到了极致。
她慢慢的抬起眼睛,看着他,一双眼睛仿佛装进了天上所有的星星,微微的眨了一下眼睛,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慢慢的伸出了手,冰凉的指尖触到她的脸颊,这样冰凉的触感虽然她早就习惯了,可是在这一刻,她还是情不自禁的战栗了一下。
「长清,你是害怕了吗?」
「不,有阿离哥哥在,我什么都不害怕。」
「长清……」他低低的嘆息了一声,声音低回如最轻的风拂过最柔的水,就在他的手指来到她的唇边时,忽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随着巨响而来的是,床在颤动,宫殿在颤动,整个大地都在颤动。
「不好了,阿离哥哥,地震了。」洛樱惊呼一声,慌乱的抓住了他的手,想要拉着他一起逃离。
可是如果现在逃离,再等下一个血月之夜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阿离哥哥再也等不起了。
「不,长清,不是地震,你不要害怕……」
宋景年转眸朝着窗外看了一眼,窗外血色如火,照耀进来,竟比这殿内的大红喜烛还要明亮。
心,在这一刻倏地,从天堂掉到了地狱,他忽然又想起有关他的那一句判词。
始于血月,终于血月。
纵有天选之人,亦难违天命。
「阿离哥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凶兽火螭……提前……出世了……」
「什么?」洛樱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
庭尹明明还不到十六岁啊,凶兽火螭怎么可能会提前出世。
「轰」又是一声巨响,桌上的大红喜烛连烛台一起被震落在地,烛火在瞬间灭了,接着殿外就传来宫人们的喧譁声:「看,有火,天上有火。」
来不及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就算他马上就得到她的处子之血,也无济于事了,如果他不趁着凶兽火螭刚刚出世,立刻赶过去用度魂秘术将它封印,那就是一场人间炼狱。
到时候,他一样的无法保全自己,也无法保全她,更无法保全他耗尽心力打造的太平江山。
「长清,你听着!」在震颤之中,他将双手放到她的肩上,「在我死后,由小十来继承大统……」
「阿离哥哥,你在说什么?」
「你不用说话,只需要听我说。」他将大拇指戴着的玉扳指拿了下来,递到了她的面前,「这枚黑龙戒里有我母妃仅存的一丝灵力,在关键时刻可以救你一命。」
说完,就塞到了她的手里。
「……」
「长清,我知道你并不爱我,你答应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救我。」他抬起指尖,轻轻触向她的额头,她额头一烫,一朵血莲从她额间绽放,蔓延至他的指尖,然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这朵血莲是我当初种下的,现在我收回了它,从今往后,你还是你。」
当初,他是怀着一种自私占有的心态才在她的眉心种下这一朵血莲,这样,除了他,就没有任何男人可以得到她了。
「不……我要做你的妻子……」洛樱已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可我不想要你做我的妻子了。」说完,砰的一声,殿里的桌椅倒了下来,外面传来一阵阵宫人们慌乱的尖叫声,再也不能有一刻时间的耽搁,他决绝的放开了她的手,转身就要起床,就在他脚落下地的那一刻,忽然,后背一痛,他已经不能动了。
「阿离哥哥,能封印凶兽火螭的只有度魂秘术,虽然你懂得霜绛之术,可是远远不够。」
「……」
「对不起,阿离哥哥,这枚黑龙戒你是母妃留给你的,我不能收——」
「……」
不,长清——
他想叫她回头,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修习的度魂秘术才是完整的度魂秘术,就算他去,也要以血肉之躯来封印,而且未必能封印成功,而长清修习的度魂秘术缺了最后一章,她根本无法封印住凶兽火螭。
当初,因为种种原因,他一直对她隐瞒了他早已拿到度魂秘术之事,以至于在最后一刻,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送死。
不,他绝不能让她去送死。
……
天地间,火光一片。
火星四溅,如点点星芒,将洛樱团团围绕,她紧闭着双目,就像飞天一样,静静的伫立在半空,伫立在这火光之中。
唇极速的动着,念念有词,度魂秘术被开启。
一阵强风自她周围狂卷而起,带来霜花飘飞,一朵朵霜花在火中熔化,却开放出更多的霜花。
漫天飞霜,这是度魂秘术第一部,霜绛之术。
「阿樱……」
从遥遥远处,传来一声焦虑的呼唤,就在霜花漫过火光,似乎要将这漫天大火扑灭下去之时,卫元极看到了高高立于半空的洛樱。
洛樱缓缓的睁开眼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隔的有些远,可是她却看的无比清楚。
眉如墨画,眼若桃花,还是当初的那个少年郎,只是他的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一层叫哀伤的东西。
「阿樱,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