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住了脚步,仅有的那丝冷笑僵在唇边,轻幽幽道:「你怕我?」
「……」
「你为什么要怕我?」
「……」
面对他的疑问,洛樱抬眸茫然的看着他,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是不怕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怕我?」他又追问了一句。
洛樱的心仿佛被什么不安的东西牢牢的抓紧,她感觉有些窒息,深吸了一口气,她轻声答道:「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怕你。」
他的目光暗了一下,露出一丝受伤的神情,很快,他的唇角微微勾起,儘量露出一个还算温和善意的笑容,冰冷的声音也变得柔软了一些:「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我若想伤害你,就不会救你,所以你不用怕我。」
说完,他又慢慢走了过来,这一次洛樱没有再退避,只是看着他,因为她想要克服对他的恐惧,正如他所说,他救了她,还救了大哥,救了元极,救了安楠,她没有理由害怕他。
她想,她的这种没由来的害怕,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而言或许是一种不尊重。
可是当他走到她面前,抬起那双雪白皙长的手时,她还是下意识的躲避了一下,他无奈的笑了笑:「你还是怕我,我只是看到你头髮上沾着枯叶,想为你捡掉而已。」
「不敢劳烦教主。」
她慌乱的自己伸手胡乱的在头上摸了摸,他的手还是落了下来,为她捡去了那一片落叶。
「你不用如此害怕,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他扬去手中的落叶,依旧含笑看着她。
这一次,他说话的声音没有那么冷了,还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她的心情微微的鬆了松,同时,又有点怨责自己都死过一次了,再死一次她也是不怕的,何以见到他就变得如此怂包了。
她微微咳了一下,以掩鉓心中的那份不安和尴尬,看着他的眼睛道:「教主虽不是老虎,却比老虎厉害多了。」
「哦,何以见得?」
「或许我可以打得过老虎,却根本打不过你。」
他唇角的笑意更甚,那双深邃如黑洞的眼睛有流光闪过,他呵呵笑道:「你可以试试。」
洛樱摇摇头:「我可不敢。」
「想不到你也有不敢的时候。」他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其实你不需要视我莲月教为洪水猛兽,更不需要视我为洪水猛兽,你若想,莲月教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洛樱又愣了一下,想了想,眨巴着眼睛问道:「教主这是在游说我入你们莲月教么?」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可是我都不知道你们莲月教到底想做什么。」
「救死扶伤。」
她压根不信,现在受莲月教蛊惑的百姓成百上千,莲月教的队伍越来越壮大,如果再这样发展下去,总有一天,可以和朝廷分庭抗礼。
还有当初那场疫病,她始终怀疑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她一直认为,救死扶伤只是他们用来笼络人心的手段,他们真正的目的肯定不在于救死扶伤。
当然,面对救命恩人,她不可能将这种怀疑很明显的表现在脸上,只是不置可否的默默看着他,他又道:「你不信?」
她反问他:「我信不信重要吗?」
「当然重要,这对于每一个加入莲月教的人来说都很重要,如果不相信,如何能真心归顺。」
「归顺,你想让莲月教成为人们的信仰吗?」
他沉默的点了点头。
她忽然又问道:「那敢问教主,你的信仰又是什么?」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过话,也没有敢这样问他,他微微怔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眼睛里竟盪出异样的温柔:「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用一生来回答你。」
「……」
洛樱脸色一变,彻底的愣住了。
他这样的话倒像是调戏,与他整个人地狱般的阴冷气势很不相符。
「也罢,你若不愿,我也不勉强你。」
长清,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归顺于我,成为我真真正正的新娘。
「……」
听他这样说,洛樱的心绪一时间有些紊乱,觉得自己好像忘恩负义了似的,人家救了她,她却连加入莲月教都不肯答应。
可是在她的心底深处,她对莲月教是有抵触的,她做不到真心归顺,更不可能让莲月教成为自己的信仰。
想要再说什么感谢之类的话,忽然又觉得这样的感谢之言是多么的苍白无力,一时间,她又陷入了一种自我矛盾和纠结之中。
正纠结着,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就看见蒙着轻纱的圣姑走了进来,圣姑就像没有看到她似的,直接掠过她的身边,对着教主道:「启禀教主,云安楠已经清醒过来了。」
教主淡漠的点头「嗯」了一声,看了一眼洛樱,又转眸看向圣姑道:「既然这样,你派人带她去见云安楠吧。」
「遵命。」
在洛樱离开圣殿的时候,心里突然鬆了一口气,走到殿外,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呼吸瞬间就畅通了。
不得不承认,不管她如何想克制内心深处对教主的恐惧,在他面前,她总是不自在的。
走了大约有一盏茶的时间,她终于来到了云安楠所住的屋子,抬头一看,牌匾上挂着夕颜阁三个字。
洛樱心里疑惑,她刚刚没有问教主,心里也略略猜到,云安楠一定是加入了莲月教,而且在莲月教还有着某种特殊的地位,否则不可能让教主亲自去救人。
这一切疑惑,应该等她见到云安楠就能解了,她更加急迫了加快了步伐,当她见到云安楠的时候,就看到她正闭着双眼安静的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