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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漆黑的夜,没有月亮,没有星光,甚至连一丝风也没有。
整个皇宫异样的静。
洛樱大叫了一声「元极」,然后冷汗涔涔的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当她还有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的时候,就听到一阵轻到几乎不可闻的脚步声朝着她走来。
她顿时一个惊醒,朝着床里头挪了挪,手紧紧握起锦褥一角,一双眼睛透过幽幽烛火警惕的朝着脚步传来的方向看去。
「长清,你终于醒了。」
当她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宋允修从烛火中走到了她的面前。
明黄缎袍,绣着五爪龙纹。
她的脸色剎时一变,所有的记忆在瞬间被唤醒,她想起西华门之变的那一天,到最后,她为了救卫元极合力和镇国公一起一遍一遍的为他输入真气,然后突然被夜无心打断,再然后,她就陷入了昏迷之中,醒来时,就在这里了。
难道他已经登基为帝了?
卫元极呢,小十呢,他们在哪里,是生是死,还有阿凉,阿沉,十一他们又在哪里,是生是死?
她忘记了害怕,忘记了警惕,突然从床上跳了下来,因为跳的太急,她眼前一暗,身子一虚,差点跌倒在地,被他一把扶住。
稍倾,她又回过神来,急迫的问他道:「元极呢,小十呢,他们在哪里?他们有没有事?」
听她一醒来就顾着问别人,他微皱了一下眉头,漆黑的眸光带着一丝游离和失落看着她,声音却别样的平静:「宋亦欢犯上作乱,已打入天牢,至于卫元极……他……」
像是故意的,他顿了一下。
她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一把揪住他的衣服:「他怎么样了?你说呀!」
「你就这么在乎他?」
「对。」
听到她如此肯定的回答,他的心猛地一沉,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痛,他阴沉沉道:「他已经死了。」
「什么?」她几乎不能承受这样的痛,睁大眼睛盯着他,紧紧的揪住他的胸前的衣襟,悽厉的质问道,「他是怎么死了,难道是你杀了他?」
他咬了咬牙,晦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神更黑更深,只清冷的说了一个字:「是。」
「……」
死了。
元极死了。
他杀了元极。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她所有的计划绝不是为了将元极推入死路。
不要,她不要这样。
巨大的悲痛让她整个人几乎陷入崩溃之中,就像拉满的弓弦,只要稍微再用一力,便会折断。
她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问道:「你……真的杀了……元……极?」
他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沉默了一会,慢慢道:「是,我杀了他,他已经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当最后的希望被毁灭,洛樱彻底陷入了崩溃之中,最后一句,洛樱几乎是撕扯着嗓子,直到把嗓子撕裂喊出来的。
「因为你喜欢他,我不能容忍。」
「你——」一瞬间,愤怒和绝望的悲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她难以承受这样撕心裂肺的疼痛,眼睛里染上一层带血的火光,几乎毫不犹豫的从发上拔下一根利簪,大叫一声,「你去死吧!」
然后,拼尽所有的力气,狠狠扎了下去。
他没有迴避,利簪就这样深深的扎入心口,血慢慢的渗透出来,渐渐晕染成花。
「长清,你就这样恨我?」
始终漆黑的眼睛里终于染上一丝光亮,只是这样的光亮太过悲伤淡薄,照不亮他的眼睛,他的声音沙哑到破碎。
「对,我恨你,我恨不得你马上就死!」
她凶狠的握住簪子,往里更深的刺入,可同时,她又意识到这样的话,这样的刺杀像是曾经说过做过一样,是什么时候,又是在哪里,她却记不得了。
他还是没有迴避,只是慢慢的伸手抚向她的眉心,她也没有迴避,任他凉悠悠的指尖在她眉心停留。
像是轻笑了一声,也像是嘆息了一声:「长清,你还记得吗,你这里有我留下的印迹,你是我的妻子!」
忽然,她感觉眉心灼热发烫,她的心随之剧烈一震,牵动着她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瞬时惊醒过来,她不可思议的盯着他,脑子像是有什么记忆的碎片在慢慢的拼接,终于拼接成一个完整的记忆。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在记忆恢復的一剎那,她完全不能够接受,她惊惧的鬆开了手,双手捧住头,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你不是我的阿离哥哥,不是的……」
她几乎狂乱。
「长清,你终于记起我是谁了……」他朝着她伸出了手,「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可是你杀了元极,你杀了无极——」她疯狂的叫喊着,「阿离哥哥,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你杀了他!」
他眼神一黯:「他死了,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我们……在一起?」她满面泪光,却笑了起来,笑的悲痛欲绝,「阿离哥哥,我宁可你杀的是我,不是他!」
「难道你可宁代他去死?」他神形一僵,心里满是酸涩的味道。
「是,他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你不要忘了,你大哥还在等着你回去。」
「……」
「还有姬家军,你不要为他们沉冤昭雪了?」
「……」
「长清,你知道吗,我苦心经营了一切,除了要夺回皇位,我还要为你,为我自己,为你爹娘兄长,为整个姬家军沉冤昭雪,难道这些你都不顾了?」
「……」
「为了一个卫元极,你全都不顾了吗?难道你的重生,只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