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踏破,全都是送礼的。
新年在迩,太师府喜气洋洋,青鸾阁内炉火烧得正旺,沈遥在香炉里焚了熏香,淡白烟雾带来一阵淡淡的樱花香气,细细袅袅萦绕入鼻端,他贪婪的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脸上溢出一副陶醉的表情。
傍晚的斜阳透过茜纱窗洒进来,落在棋盘上留下点点光影,光影流动,静谧异常。
沈遥走了过来,坐于榻上,手撑着桌面,俯首瞧着棋盘一动不动的发呆,发了一会呆之后,抬眸时,忽然看到对面坐着一个倩影。
「阿遥……」
那倩影微微一笑,绝美的眼睛弯起月牙的弧度,剎那芳华,犹如看到融融春日里,千树万树樱花盛开,倾国倾城,美丽的不像真实。
「清妹……」
他激动的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手伸出去扑了一个空,她绝美的身影就像一个泡沫,「砰」的一下就炸了,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了。
他的清妹再也不会回来了。
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扣门声,那人的声音也很轻:「太师大人,乐阳公主来了。」
沈遥一听,眉心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深深呼吸了一口气,下了榻,走出了屋子。
这座青鸾阁曾是她和他住的地方,在这里,他们洞房花烛,春宵一刻,在这里,他吟诗作画,她为他红袖添香,在这里,他们面对面坐在灯下下棋……
也是在这间屋子里,他与洛婵双双背叛了她。
这里有过太多的美好,也有过太多的不堪。
她走了,这座青鸾阁就不想再有外人再打扰。
出了青鸾阁,沿着长而曲折的迴廊朝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就看到迴廊那头,有个身着石榴红的女子在宫人的簇拥下盈盈走来。
灵蛇髻,金步摇,仪态艷丽华贵,自带一段妩媚风情。
见他走来,她愁思百结的脸上立刻溢上笑容,衬得她的脸鲜明靓丽,轻唤一声:「子越……」
她加快步子朝他走来。
他声色未动,眼睛里平静如镜,没有一丝涟漪,迈着不急不徐的步伐朝她走去,一边走一边不咸不淡道:「公主,你怎么来了?」
「人家当然是来看你呀,子越,你离开长陵这么久,回来之后也不主动去公主府找我。」虽是责备,听上去却更像撒娇,意态暧昧,丝毫不顾忌身边还有宫人在,一到他面前,她立刻扑上他的身,将头埋进他的胸膛,贪恋的吸着他的气息,然后抬手揽住他的脖子,抬头痴恋的望着他,「子越,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想我么?」
她身上的香气太过浓烈,他皱皱鼻子,伸手轻轻推开了她,声音清冷而疏离:「公主,不要忘了,你现在已经是和亲公主了。」
她脸色一僵,手依旧勾着他的脖子,生气道:「子越,成为和亲公主非我所愿,难道你要因此而和我生分了么?」
「不是生分,而是要注意分寸。」
「不,在你面前,没有分寸。」
「听话,这两日我府里人来人往多,让别人看到不好。」
他不惯和她如此亲近,纵使他们已经同枕共鸳帐,他还是不习惯,这两日上门来巴结的人很多,他能推的都推了,所以并没有人来人往,他这样说就是想拒绝她的亲近。
「好吧。」果然,她听话的放开了他,「子越,我有话要和你说。」
「嗯,有话去书房再说。」
不一会儿,她和他走到了书房,刚一进门,她立刻挥手禀退了所有的宫人,甚至连沈遥府里守门的丫头都一起禀退了。
没有了外人在,她一下从背后紧紧抱住他,他身子在瞬间一僵:「公主……」
「不,叫我懿如。」
「公主,你先放开再说。」他恼燥的想要掰开她缠着他腰身的手,她却抱的更紧了。
「不,叫我懿如。」她重复了一遍。
马上就要过年了,她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过年,过年后,她就要远嫁离国了,她千般万般的不想去。
嫁过去之后,她再也听不到他叫她的名字。
「好吧,懿如。」
「再叫一遍。」
「懿如。」
「再叫一遍。」
「懿如。」
「子越,我想要永远都能听到你叫我的名字。」说着,她眼圈红了,落下泪来,「子越,这一次你立了大功,能不能在母后面前求一个恩典,让母后收回懿旨,成全了你我?」
他的身体又明显的僵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他掰开了她的手,转而面对着她,看她时眼神里含了一丝温柔,眼底却是沁着冰雪的冷,偏偏她一点都看不出来。
「懿如,这件事不是凭我一点战功就能改变的,不过……」他倾过身,俯到她耳边,滚烫的唇息吹到她的耳朵里,话锋一转,声音喑哑,「如果你宁可死也不愿去离国和亲,我愿舍我富贵荣华,舍我官职性命,去太后面前为你我博一个未来,成,皆大欢喜,不成,顶多一个死字。」
「不,子越,我这般疼惜你,深爱你,如何忍心叫你舍了性命。」她耳朵发痒,身子跟着酥软下来,「子越,我想随心所欲,能和你做一世夫妻,你死了,我还和谁做夫妻去。」
他轻轻笑了一声:「懿如,等你我手握权力的那一天,才能随心所欲。」
「手握权力?」
「对,手握权力,唯有权力才能让你有能力做你想做的,所以懿如,嫁到离国之后,你一定要成为掌控权力的那个人。」
「谁不想站在权力之巅,可是我……」
征服一个厉王不在话下,可是离国有聂太后,那个老女人比母后更加厉害,她在母后面前尚且无力自保,更何况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