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是躲不过的。
虽然他不知道宋亦欢是如何说服皇帝给了他一道搜查洛府的圣旨,但他知道,在此之前,太后并不知道这件事。
宋亦欢自以为踌躇满志,焉知姬家案是太后不能触碰的底限,即使宋亦欢是太后的亲生儿子,太后也不可能坐视不理,任由他一再胡闹!
他想,太后对宋亦欢已经快忍耐到了极限,一旦宋亦欢再为姬长清做任何事,到时侯这一对母子之间必然会爆发更大的衝突。
宋亦欢兵权被解,指日可待。
至于韩硕来要人,他不必有所顾忌,就算韩硕再想为弟报仇,也不可能公然违抗成国律法,强行逼他将人犯交给他私自处理。
当然,为了显示公正,也为了卖韩硕一个面子,他还特意的让韩府来人一起跟随押解人犯。
一切都是计划之中,怎么会回了这样的意外。
这人犯苏治贤好好的就被劫了。
又听那侍卫磕磕巴巴道:「就……就在快要到陵王府不远的螺狮巷里。」
「对方是什么来头,竟然在陵王的眼皮子底下劫人?」沈遥目光一凛。
侍卫说的更加磕巴:「不……不知道。」
「你们这帮窝囊废,究竟是干什么吃的,难道连一个活口都没抓住?」
沈遥下意识的认为能在重兵包卫之中,劫走囚车里的苏治贤,肯定不是一个人能干到的事。
侍卫咽了一下发干的喉咙,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手指:「劫匪就……就……就一个人。」
「一个人?」
沈遥又惊又惧,不要说他派出去的人武功都不弱,单论韩府为摆威风来的八大金刚,个个都身怀绝技,对方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就……就是一……一个人……」侍卫的脸已经颓丧到五官都揪到了一处,心有余悸道,「咱们的人伤的伤,死的死,能……能跑回来的也只……只有卑职了。」
他眉毛本就生的有些耷拉,这一揪,再加上一脸的伤,看上去活像戏台上的小花脸。
「那韩府的人呢?」
「一样一样的,伤的伤,死的死。」
侍卫的舌头终于缕平,说出一句流利的话。
「那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沈遥的声音骤然提高,他平时是个能忍耐的慢性子,接连遇到各种麻烦,再加上姬长清的死给他带来的疼痛,已将他的好性子磨光,「还不给我去查,哪怕翻出天来,也要将劫匪查到。」
「……」
侍卫苦着脸,查?
查个屁啊!
他们连劫匪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他当然不敢这么说,只敢点头哈腰道:「是是是,卑职马上就去查。」
「赵燕京,你亲自去一趟陵王府,这件事就发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也有责任一起搜查劫匪。」
计划被打破,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沈遥只感觉自己好似掉进了一张无形的大网里。
「卑职遵命。」
赵燕京领命而去。
一时间,空气终于安静了下来。
沈遥气的胸口起伏,青筋暴迭,半晌未语的宋懿如早忘了愤怨,转而温柔劝道:「子越,不过是件小事而已,干嘛气成这样?瞧瞧,连汗都出来了。」说着,掏出绫罗软帕要往他额头拭去。
沈遥烦乱的往后一退:「公主,请自重。」
「自重,我哪里不自重了?」宋懿如气恼的收回帕子,咬牙冷笑道,「就算我再不自重,也比那个贱人洛婵自重!」
「宋懿如!」沈遥再无耐心对待宋懿如,眼里闪出凶光,「你如果是特意跑来气我的,那很好,你成功了!」
看到平时温润如玉的沈遥也有这样凶狠的时候,宋懿如被吓到了,她拧着手里的帕子,嗫嚅道:「人家……人家也是关心你嘛,偏偏你……你一点也不领情。」
「好了,公主,我还有事,你就先回去吧!」
「那好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宋懿如乖乖的点点头,满眼柔情的看着他,「不过子越,你要知道,不管你遇到任何事,你身边都有我。」
「好。」
沈遥的脸色终于鬆软了下来,眼睛里的冷意却始终没有消失过。
不管是宋懿如,还是洛婵,在他眼里都是可利用的工具,没有丝毫差别。
……
另一边,洛府
德顺既惊且喜的跑到书房回报:「老爷,老爷,五姑娘回……回来了。」
洛熙平有些失望,握笔的手顿了一下,连眼皮都没抬:「回来就回来,这么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虽然,他心里也迫切的想知道洛樱去了一趟陵王府,陵王跟他说了什么,可洛樱去了不久便回来了,可窥见一斑,或许陵王只是看在济怀王的面子上敷衍敷衍。
他特意让洛樱在傍晚去,是有意让宋亦欢留宿洛樱,就算顾及礼数不能留宿,也至少可以留洛樱吃个晚饭吧。
这个点回来,肯定连晚饭都没请。
也是,姬长清才刚死不久,陵王没有心思男欢女爱也在情理之中。
「不……不是的,老爷……」德顺激动的舌头打结,「五姑娘她……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难道是陵王送她回来的?」
洛熙平终于抬起眼皮,眼睛里闪着亮光。
如果宋亦欢肯亲自送樱丫头回来,那就另当别论了。
「也……也不是。」德顺摇摇头,「五姑娘是带着燕语一起回来的。」
「什么,这怎么可能?」
洛熙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依宋亦欢那宁折不弯的莽撞性子,连太后的面子都可以不卖,肯为了樱丫头,放了燕语?
他实在无法相信。
「真的,老爷若不信,可以去看,五姑娘真的把……把燕语带……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