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哥,大恩不言谢,告辞了。」
洛樱看到燕语眼里闪过的慌乱和紧张,心中冷冷,看来燕语很了解她的主子,还没回去,已经吓成这样了,她收回神色,福一福身子,向宋亦欢辞行。
宋星辰今日对宋亦欢说的话,她全都听懂了。
小十,如果你真的为了我,不惜忤劣太后和皇上,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只是,星辰说的对,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在你没有能力掀了这天之前,千万不能莽撞。
否则不仅帮不了我,还要搭上自己。
我绝不愿你这样做,我的仇,我自己来报。
宋亦欢根本没有听懂她大恩不言谢包含的深意,还以为是因为他放了燕语,不再插手洛家窝藏逃犯之事,他淡淡一笑:「洛樱妹子,客气了。」
……
太师府
青鸾阁。
这里曾是沈遥和姬长清的卧房,暖阁里的一切布置都没有动过,只是许久没有人住,到处都瀰漫着灰尘的气息。
东边墙壁上悬挂着一柄垂着淡白樱花流苏的宝剑,剑下摆放着一个紫檀木架,架上美人弧里插着几枝秋菊,因日子久了,菊花早已凋残,花瓣枯到发黑,零零散散的掉落在布满灰尘的架子上,依稀还能闻到淡淡的花香之气。
木架下首处,倒着一张绘着精美花纹的琴桌,一张黑漆螺钿交椅,还有一把古筝,古筝早已断裂成几截,琴弦也大多断了,以一种捲曲的姿态安静的昭示着它曾经遭遇过什么。
沈遥呆呆的站在那里,望了望墙壁上的宝剑,又皱着眉头垂眸望了望满地狼藉,愈觉心中烦郁。
这里,处处都残留着他们曾经拥有的温存,也处处都彰显着他们最后的决裂。
不知何时,眼睛里滚过一阵热烫。
沈遥吸吸鼻子,深呼吸一口气,转身慢慢朝着茜纱窗下的暖榻走去,路过梳妆檯前,他停下脚步又呆了呆,他仿佛看见姬长清正坐在梳妆檯前,他俯身为她执笔画眉,再换笔为她在额间描上花钿。
缓缓的,他俯下身,从梳妆檯上拿起一个染了粉尘的珍珠盒,拂去灰尘,打开一看,半盒胭脂膏子已经干涸成赤褐色粉状,只是淡淡胭脂香气不减。
他将胭脂盒置于鼻端,贪婪的吸了一口气,似乎能透过残存的胭脂香气,闻到独属于她的芳香。
闻到最后,竟似有情动之处,他骇然的放下胭脂盒,快步走到暖榻前。
榻上有一张方方正正的紫檀小桌,桌上一盘棋局未完。
莹润的棋子早已被灰蒙住了光泽,灰扑扑,死寂寂的。
他负手望着棋局出了一会儿神,鬼使神差的坐了下来,手执起一枚黑棋在指尖细细把玩,棋上的灰尘被拭去,恢復了本有的光泽。
「阿遥,你看那是什么?」
「……哈哈,阿遥,我赢了……」
他只是往旁边看了一眼,她就耍无赖的连吃了他几字,反败为胜。
「清妹,你回来,和我下完这一盘棋可好?」
如果可以,我愿意让你赢我一辈子。
心骤然一阵疼痛,手下一滑,棋子落下,砸在棋案上破坏了棋局。
不。
清妹,你回来。
他固执的想要将棋局恢復好,以为只要这里的一切不变,她就会一直在,就在最后一子重归原处时,他的心忽然烦燥,愤怒,悲痛到了极点。
哗啦——
他奋力的一挥手,棋案连同棋子被掀翻在地,满地黑白棋子咕噜咕噜在地上乱滚,最后归于死寂般的静谧。
清妹,为什么,你为什么偏偏是姬家人!
他一拳头砸下,生生砸在自己的大腿上,没有感觉到痛,他绝望曲起双膝,双手抱头埋进膝盖窝里,像小时侯那样无助的哀哀哭泣。
他忍辱负重多年,一朝终于大仇得报,可是他却没有一点点报仇后的快感。
有的只是痛苦,孤独。
漫无边际的痛苦和孤独。
「滚开!」门外忽然传一声娇喝,打破沈遥所有的痛绝沉思,「本宫要见子越!」
「公主殿下,太师有命,不准任何人打扰。」
与公主发生争执的是沈遥的贴身侍卫赵燕京。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本宫的大驾!」宋懿如素来张狂,更不会把一个小小侍卫放在眼里,若不是因为赵燕京是沈遥的侍卫,她早就拔剑相向了,「本宫有急事要见子越,你若耽误了本宫的事,有几个脑袋来赔!」
「公主殿下,卑职只是奉命行事,还望公主殿下不要为难卑职……」
「本宫叫你滚开!」
宋懿如正在气头上,抬腿就踹了一下赵燕京的小腿,赵燕京不为所动,僵直的站在那里,双手拦着他。
「……呵呵。」宋懿如咬牙切齿,「本宫看你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说完,再忍耐不住,提出长剑就要架于赵燕京的脖子。
「吱呀——」
房门被打开,一阵灰尘之气扑面而来。
沈遥一脸怒容,高高立于门口,眉心一扬,沉声一喝:「住手!」
宋懿如见沈遥两眼发红,似哭过一般,她顿时惊怒,咬牙正要质问,见沈遥动了大怒,少不得矮了几分气势,以剑指向屋内道:「难道你到现在还想着姬长清那个贱人?」
「公主,请你嘴下留德!」
沈遥的脸色已经乌云密布,黑作一团。
宋懿如收了长剑,冷笑一声:「一个荡妇而已,本宫提她的名字已经是抬举她了。」
沈遥顿时大怒,一个急步上前,伸手就欲朝宋懿如的脸上掴去,宋懿如无法相信沈遥敢打她堂堂公主,她恨极气极挺身愣在那里,避都未避。
就在手要掴上宋懿如红的发涨的脸上,沈遥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