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给了她,转过了头。
“她是我同学,跟我同一批进来的。”湛露还在解释,“我也不知道他们从哪儿听来的这些鬼话,我……我真的好生气!到底为什么,每句话都会被曲解,被添油加醋……”
“行了,我知道了。”杨溪打断了她。
湛露闭了嘴,但低着头,还在哭。
杨溪撑着洗手台,发了一小会儿呆,然后弯下腰打开水龙头,接了捧水漱了漱口。
嘴里恶心的味道被冲掉了,情绪也迅速地平复下来。她直起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抽了张纸擦手。
“回去工作吧。”她转过身,拍了拍湛露的肩,“别怕。没事的。”
整一个下午,杨溪都在极度的崩溃中跟一波又一波的人开会。
太多的工作要交接、事项要梳理、人员和职能要分配,所有人都在找她,问着各种她答不上来的问题。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真的怀疑自己只是坠入了一个噩梦,醒过来就好了。
可是当行政经理茱莉亚到会议室来找她,跟她说她的办公室准备好了,可以让湛露先把她的东西搬进去的时候,杨溪深深地打了个寒战。她明白了,这一切都是真的。从这一刻起,她的角色、她的生活,将变得完全不同了。
她再也不能躲在一个资深且权重的上司身后,只专注眼前的小团队,把大事都丢给他人决策了。
她将面对整个中国区瞬息万变又不可捉摸的市场,面对公司总部源源不绝的压力和挑战,面对最苛求的客户的最高级别领导,面对几百号下属或真诚或质疑的目光……还有任总,这个让她又害怕又头疼的大老板。
下午四点多,行政经理在公司微信群里发了通知,上海办公室所有员工一起陪同总部领导晚餐,庆贺安蒂科中国翻开新的一页。
江酌差不多也是在这个时候知道的消息,发了个微信向杨溪表示祝贺。杨溪没顾上回,隔了好久,江酌才从湛露那里问清楚了他们晚上的安排。
是在一个有名的德国餐厅,少不了要喝酒。江酌坐在诊室里,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还是给杨溪又发了条微信,问她晚上需不需要接。
出乎意料地,杨溪这次竟然没有拒绝。过了一会儿发来了一个定位,跟他说,大概十点,停车场见。
江酌有点儿高兴。
分享过秘密之后,杨溪终于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六点准时下班,七点回到家,江酌简单弄了些东西吃了,就去洗澡。
洗完在镜子前擦干头发,一照发现胡子有点儿长,又重新洗脸好好刮了一下。
找衣服穿的时候,江酌发现自己确实反常。打开衣柜,正式的太正式,休闲的又太休闲,左看右看都很别扭,似乎没有一套适合今天穿出去。
不过是要去接一下杨溪而已。
可能,他担心的是跟安蒂科的人照面,发现他跟杨溪的关系有些过于亲密。
但转念一想,这也是个机会——若见到任意,正好可以跟他说说,别给杨溪那么大的压力。哪有给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那么高职位的?天天加班,个人问题还解不解决了?
在家熬到快九点,江酌终于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最后,他选了一身最正式的西装,银灰领带,黑皮鞋,踩在楼道的大理石地面上咔咔作响。
到地库坐进车里,江酌突然想起来,有东西忘了带。
那东西已经在卧室的保险柜里放了快三年了,本来,他若不是找文件看到,也不会想起它来。
但自从认识了杨溪,他有意无意地就会想起来,然后琢磨该不该把那东西拿出来,送给她——虽然当初并不是给她买的。
罢了!先去拿着放车上,送不送再说。
江酌又迅速跑上楼,把那小盒子从保险柜的角落里抠出来,擦了下灰,带下来放进车座副驾前面的手套箱里,然后开车出发。
九点过后,高架上的路况已经比较好了。不到半小时,江酌就开进了餐厅外的停车场,找了个角落里的空位等着。
给杨溪发消息说他到了,意料中地没有收到回复。打开车窗,外面清凉的空气涌进来,倒也十分舒服。
但江酌却平静不下来,一直想着杨溪在里面是什么情况,会不会被灌酒,他是不是应该直接进去找她。
可他也知道,进去找她是最坏的选择——对他倒没什么,但杨溪,肯定不希望意公司里的人知道他和她走得很近。
等了快十分钟,杨溪还没有回消息。他忍不住去问他的小间谍湛露,却收到这样的回复:“抱歉啊江老师,今天我室友身体不舒服,要我回去照顾,晚上我就请假了没有去。”
江酌正觉得焦躁烦乱,杨溪的头像突然一跳,回了他一个“好”字。
江酌深吸了口气,终于略略放下心来。最起码表明,她还是神志清醒的,没出什么事。
接下去还是等,他没什么事做,就顺着点开杨溪的头像,看看她朋友圈。
杨溪是个少见的安全感很足的人,朋友圈没设几天可见,他可以无限地翻下去。
看到几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