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事,为什么出事的时候陪我的是个男生,你们那时候在那儿干什么。”
江酌闭上眼睛,用手撑着额头,有些听不下去了。
他原以为这些事都是在报纸上,在网上,都是别人的故事,跟他不会产生半点儿关系。可直到现在,他才痛苦地了解到,原来这种绝望,离他那么近。
“我一直瞒到了现在,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后来,杨溪这样说。
“陶源保护了我,他跟谁都没说。”
“真的,一个字都没说——没有自作主张地‘为我好’,完全尊重我的选择,一个字都没说。”
至此,江酌终于明白了,杨溪所说的“生命之光”,是什么意思。
那个陶源,哪怕再不好,再穷,再自私别扭,对于杨溪,意义也远远超过这世上的任何一人。
他比不过。
起码,现在的他,比不过。
“后来,他因为父母生病的原因没能来上海,在老家做了小警察。但是,哪怕什么助力也没有,什么资料也没留下,他还是竭尽全力地在查那个案子,想修补我的伤口。他为这件事得罪了好多人,在楚安那种地方,简直就是在毁灭自己。”
“所以,你知道吗……”杨溪眼睛里的泪蓄不住了,“他这次受的伤,十三刀,刀刀都是我砍的。”
这句出来,江酌一下子怔住了。
“你不能这么想啊,杨溪。”他皱起眉,语气有些急切,“这跟你无关啊!你只是受害者。”
杨溪没说话,抬手擦掉了脸颊上的泪,稳了下情绪,点了点头。
“行了,我懂了。”良久之后,江酌长叹了口气,又拿起了酒杯。
杨溪擦了下眼角,也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碰。
“我也会保守秘密的。”江酌说,“如果现在的你还需要的话。”
杨溪点了点头,淡淡说了声谢谢。
“另外,如果你之前认为,我听了事情原委之后,会因为你被侵犯过而逃离你,那你是想错了。”江酌道。
杨溪“嗯”了一声,用漏勺轻轻搅动着火锅的汤底。
“我没有什么处女情结,那一点儿都不是你的错。”江酌补充道。
杨溪又点了点头。
等了一会儿,她才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了漏勺。
“可我接受不了性。”她慢慢抬起头,一双漂亮的黑眸蒙着一层迷离的雾气,定定地看着他,“我不知道要多久。可能很快,也可能,一辈子都克服不了。”
江酌的心头猛然被锥了一下,再次语塞。
这很现实。
也是真的。
那次在西班牙,他记得她喝多了酒,放任他跟她亲热。
那次他喝得也不少,但他清楚地记得当他把手覆上她胸口时,她身体突然出现的痉挛和随之而来的呕吐。
很吓人。他一直给自己催眠,告诉自己那是醉酒后的巧合。而他现在才知道,不。
“所以——”杨溪松了口气,终于下了结论,“我们不如简单点儿,还是做朋友。”
第二天是周一。
说忙碌一下子就回来了,怕是不太贴切——忙碌像是从来就未曾离开过。
一大早,杨溪背着电脑端着咖啡走进办公室,屁股还没在工位上坐热,就被通知十点半要临时召开全体员工大会,宣布重大的人事任免,上海的员工必须全部到办公室参加。
杨溪只能马上在华东大区的微信群里发消息,让湛露再跟各个小区经理电话确认一遍。
这挺奇怪的。
杨溪出差三个月,其间许多事务都是老罗直接接管的。昨天晚上跟江酌吃完晚饭后回家,她还跟老罗通过电话,沟通了几件新提上来的报价需求。
此时,总经理任意的办公室关着门,里面有人声在不断讨论。中英文夹杂,还有些许港台腔,似乎法国总部和香港亚太区都有大人物在。老罗的办公室却非常冷清,门是锁着的,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肯定是没有人。
重大人事任免。能有多重大?
难不成,过年时陈航跟她八卦的高层政治斗争,终于有了结果?
十点十分,杨溪跟湛露一起走去大会议室的路上,迎面碰见了人事部的钟洁和八百年没见过的梅梅。
钟洁老远就冲杨溪笑着打招呼,走到近前,竟稍稍倾身叫了声“杨总”,把杨溪吓得一愣。而紧接着,她身后一头小卷毛的梅梅就抬起手来指着杨溪尖声大叫了一句:“你个不要脸的贱货!”
杨溪一脸莫名其妙,袖子还没往上撸,钟洁已经转头就把梅梅的手打了下来,狠狠凶道:“你住嘴!也想去警局吗?我现在就送你去!”
梅梅一下子就软了,很快被钟洁扯走,留下杨溪和湛露在走廊里下巴掉一地。
这个架势,看来最终被干掉的,竟然是老罗。而听人事的意思,还有人被送进了局子。
果不其然,十点半,中国区总经理任意、法国总部副总裁皮特森、亚太区副总裁沃尔特,还有好些在法国见过的高层老板一起出现在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