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是没考到一个学校怎么办?”杨溪揪着小熊圣诞帽顶上的小球,站在走廊的栏杆边往楼下望。
“那怕啥?不在就不在呗。”陶源背靠着栏杆,有点儿心不在焉。
“可是……”杨溪噘了噘嘴,没有说下去。
“我反正三个志愿都填的上海的学校。”陶源说,“就算实在不行,只要想去,毕业之后总能去,也不差这四年。”
“哦……”杨溪点了点头。
“你就带着它呗。”陶源伸手摸了一把杨溪怀里戴着圣诞帽的白色小熊,“就把它当成我。”
杨溪退了一步,侧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要天天抱着它睡觉哦。”
“滚!”
“哎哟,发什么呆?还在想你的小女朋友呢?”朱越端着保温杯第三次从陶源的办公桌前路过,满脸诡笑地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
“哪有。”陶源缓过神来,皱起眉头否认。
“得了吧!我这儿悄悄观察你一上午了,动都没动过。”朱越从旁边把自己的椅子拖过来,在陶源旁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拧开杯盖,“想啥呢!今儿晚上有啥好节目?提前分享分享?”
陶源别过脸去,也喝了一口手边陶瓷杯底的茶,早已冷得像冰。
“哎,我说你——到底是不是在谈恋爱啊?怎么感觉状态这么不对劲儿呢?”朱越看他不理,眉头也拧了起来,语气有些沉痛,“有谁谈着恋爱还一天到晚一张臭脸的?你们这是咋了?经常吵架?还是性生活不和谐?”
“你胡扯些什么呀!”陶源一下子有些愠怒,心里的不耐烦都爆发了出来,“关你啥事儿?好好上班!”
“哎呀!这不是圣诞节吗!老大又不在。”朱越并不买账,反倒又凑近了一点儿,“听说你那小女朋友是我们学妹?还是那一届的级花?啥时候带出来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呀!你别怕,我带我媳妇儿一起,再叫上邹武两口子。”
陶源哑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敷衍道:“再说吧。”
“再说什么再说啊?好歹这些年帮你顶过不少班儿吧?你小子谈了恋爱总要请个客吧!”朱越不依不饶,“杨溪不在,我们几个怎么也得给你把把关吧?”
这个名字一出,陶源的神情一下子僵了,心口像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
朱越显然也捕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脸上立刻显现出了说错话的一丝歉疚。
“呃……不是……唉!”他挠了挠头,“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也没啥好把关的,那姑娘的品相家室在楚安已经算很好的了,听说之前寰球商贸老总的二公子还追过她来着。再说了,你一个大龄无产剩男,又不是啥香饽饽,有姑娘愿意跟你已经很好了!听哥一句!好好的!别再挑肥拣瘦了。”
陶源的眉头越拧越紧,心情也不可挽回地坠落下去。
这些关于罗芳茗的事,朱越比他知道的还要多,了解的兴趣还要大。
当真是别扭到了极点。
“我知道,别念叨了。”他叹了口气,“行吧,下个月找天请你吃饭。上次长沙出差的事,帮我大忙了。”
“嗨,那个有什么!”朱越说,“那是小事儿,你这个才是大事儿!你们到底啥进展了啊?听说在装修房子?要同居了?”
陶源一下子挑起眉:“你连她在装修房子都知道?”
“哎呀,她到处说嘛!想不知道也挺难的。我表妹在中心医院药房啊。”
“哦。”陶源了然,继而又叹了口气。
“到底是不是要同居了呀?”朱越扯住他袖子追问。
“同居什么啊……”陶源更加不耐烦,“我天天晚上住医院,还不嫌折腾啊!”
“哦……也是。”朱越点点头,被说服了。
“少在那儿瞎传啊!”陶源推开椅子站起来,拿起杯子准备去接点儿热水,“我没跟她睡。也没那打算。”
“哈?”朱越震惊地睁大眼,满脸写着“你是不是男人”。
“真结婚了再说。”陶源看他也不像会轻易放过这个问题的样子,皱着眉又解释了一句,“免得搞不清楚,后患无穷。”
“行,行。”朱越冲陶源抱了个拳,做了个服气的手势,向后滑开椅子放他出去。
拿着杯子走出几步,陶源听到背后朱越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看你啊,是还放不下杨溪,奢望还有什么和好的机会吧。”
陶源感觉心脏猛地一痛——这次不像是重物锤砸,而是一下被利剑刺穿了。
是啊。瞎说什么实话。
可杨溪……远在天边的杨溪,怎么可能还有跟她和好的机会呢?
他不是早就已经说服自己了?现在跟他在一起的是罗芳茗。他们早就结束了,不可能再开始。他们都要朝前走,奔赴自己的幸福人生。
“但我说句实话,你可别生气。”朱越又说。
陶源深吸了口气,继续往前走,去门口的饮水机边接水。
“你们两个啊,现在实在不太适合在一起了。爱情这事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真的没法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