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好了吗,报什么专业啊?”
晚饭之后,陶源又拎着杨溪去操场上绕圈散步,两个人一前一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没研究呢。这次数学又考这么差,烦都烦死了。”
“那你以后想干什么?”陶源不依,追着问,“这总该有数吧。”
“嗯……”杨溪捻着垂到胸前的头发丝,“我就想天天宅着看书,别让我出门跑。要不……做编辑?”
陶源挑了挑眉:“也行吧。”
“怎么啦?”杨溪回头看他。
“听说……不太挣钱。”陶源耸了下肩,“不过,也没关系。”
“啊?那不行,怎么没关系?上海房子很贵的。”杨溪瞪大了眼,看白痴一样看他。
“那不还有我吗?”陶源得意扬扬地笑着,伸手绕过去扯了一下她的辫子,然后越过她往前跑走了。
十月七日下午,飞机在上海虹桥机场落地。
杨溪刚把手机从飞行模式切回来,老罗的电话就进来了,震得她差点儿手滑摔了手机。
这个点儿找她,又不知道出了什么鬼事。杨溪虽然腹诽,却也不敢不接。她的顶头上司罗兴是中国区销售总监,出了名的暴脾气。三个电话没接,绝对要被威胁扣奖金,而且是认真的那种。
“老板,不好意思,我刚刚落地。”接通电话第一句,赶紧道歉。
“今晚有个商务餐,任总回来了。”老罗声音听起来情绪尚且稳定,“约了一唯的采购总监。你也一起来,七点在外滩三号黄浦会。”
“哦!好的。”杨溪老老实实答应。一唯是她的大客户,下周要开明年供货的招标会了。这时候大老板能出面约到对方的采购总监吃饭,不管谈点儿什么,对她区域的销量都肯定有好处,她必须去。
“穿漂亮点儿!”老罗嘱咐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杨溪撇了撇嘴,起身拿行李下飞机。
十月初,上海还不太冷,正是最舒服的时候。摘掉围巾,感受了一下从廊桥的缝隙里钻进来的风——是她熟悉的味道。
已经来上海十一年了。这座不夜的城市已经成了她的第二故乡,有她的家,有她的工作和生活。
预约的接机司机准时打来电话,在往常的位置等她,帮她把行李放进后备厢。关上车门的瞬间,楚安灰扑扑的颜色在她身上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上海那琉璃般的华丽,像盔甲一般将她裹住。
什么爱情,什么遗憾,都跟假日一起见鬼去吧。
从这一刻起,她又回到了自己的职业身份里——法国齿科器械集团安蒂科最传奇、最年轻的大区经理。而她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今年第四季度几乎不可能完成的销售数字,和手下四十几号人的年终奖金问题。
是的。其实她在上海,混得比邹武、朱越他们所能想象的,还要好一些。
设在外滩三号的宴请,不刻意打扮一下,也是不太得体的。哪怕没有老罗那句话,杨溪也不可能素面朝天就去了。
她穿了身万能的商务系小黑裙,稍微搭些闪亮的配饰,就有了点儿礼服的气质。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照照镜子觉得过分妩媚了,就把妆面化得素净些,省得招惹什么误会。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把那颗一克拉的“黄钻”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
全套行头准备完,公司的商务车也到了楼下。她背上小包,登上高跟鞋出门。
戒指自然是假的,未婚夫也自然没有。可到了这个年龄,混到了这个职位,什么都没有,反倒显得比较可疑。尤其是做销售——一个单身女人,容貌身材都不差,这么年轻就做到大区经理,随便谁都能编出点儿八卦来假定她的作风问题。
大概从三年前上马带团队开始,杨溪就把微信好友严格分了组,时不时地晒点儿虚假的约会照片,跟一个不存在的未婚夫秀秀恩爱。公司同事都对她的另一半相当好奇,每每组织活动,都撺掇她带出来见见。而她自然是把他塑造成一个常常出国际差的大忙人,绝对没有时间出来闲玩的。
如此时间长了,就有人开玩笑地怀疑她有男友的事是不是真的。于是她又加强了伪装等级,买了不少男士用品放在家里,拍照时装作不经意地露出来。偶尔大学时的哥们儿回国,也请他吃饭时客串一下,露个精英男士的手跟她碰个杯留个念。
可这终究不是能一直演下去的。
走进包厢的时候,老罗和总经理任意已经到了,正聊着天等客人。
看见杨溪,任总挑了挑眉,做出一个惯常的笑脸:“哟,咱们的女将军来了。”
“任总好,这么快就回来啦!”杨溪恭恭敬敬地点头打招呼,笑容里刻意带着点儿疏离,“开完会没在法国多玩几天?”
“那不是舍不得你……们嘛!”任意的眼睛依旧盯在杨溪身上,笑得意味深长。
杨溪敷衍笑笑,找了个偏远的客位坐下,离两人远远的。
其实她这么费尽心机假装自己有男友,另一半原因也是因为任意。
他们这位中国区总经理,一个四十五岁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