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晏行昱眼睛都聚焦不了,但还是努力看着荆寒章,道,「殿下再教我。」
荆寒章:「……」
荆寒章狂妄自大,好为人师,听到这句话理智的弦顿时崩了。
继续教。
荆寒章完全忘记了晏行昱有多聪明,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教,最后还是鱼息过来不耐烦地踢门送药,他才依依不舍地将晏行昱放开。
鱼息不知是对荆寒章还是对晏行昱有意见,脸上的神情活不像是个妙手回春的神医,反倒像个狠辣无情的刽子手。
他不耐烦地将药碗往桌子上一扔,对荆寒章冷冷道:「你如果不想他早点死,最好别碰他。」
荆寒章在晏行昱面前总是动不动就脸红,但对着其他人却依旧趾高气昂,他哼了一声:「要你管我?」
晏行昱被亲得手软脚软,心口的急跳到现在还没缓过来,他像是没听到鱼息的话,坐在那安安静静地喝药,眼睛轻轻一眨,悬挂在羽睫上的水珠直接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鱼息面色不善地瞪着他喝完药,不耐道:「我为你探脉。」
晏行昱点点头,荆寒章双手环臂在一旁盯着——好像鱼息不是在给晏行昱看病,而是要谋害他。
他得守着,不能让人害他的鹿。
鱼息心情更差了:「你让他出去。」
他知道若是自己赶人,荆寒章肯定会喋喋不休地骂他,只好让晏行昱开口。
晏行昱点头,对荆寒章道:「殿下不是要去忙吗?」
荆寒章知道鱼息的狼子野心,一边瞪他一边随口怼晏行昱道:「你殿下最该忙的就是陪你。」
晏行昱一怔,耳根缓缓爬上一抹红晕,差点把脸往药碗里埋。
鱼息:「……」
鱼息一敲桌子,彻底怒了:「你在这里,我诊不了脉!」
荆寒章阴阳怪气道:「你不是神医吗?神医竟然还有诊不了脉的时候?可真是稀奇。」
鱼息:「……」
鱼息阴测测看着荆寒章,话却是对晏行昱说的:「他若不走,你晚上的药我多加三筐苦药。」
晏行昱:「……」
无妄之灾直接砸到晏行昱头上,都把他砸懵了:「啊?」
荆寒章根本不舍得让晏行昱吃苦药,当即冷声道:「我走就是,你别给他加乱七八糟的药。」
他说着,一扭头,对着晏行昱又是那彆扭的神色。
「你……我午后要去带人寻封尘舟,晚上回来……」荆寒章说着,咳了一声,讷讷道,「再教你。」
晏行昱点头,拽着他的手晃了晃:「好,我等殿下。」
荆寒章回握他的手一下,这才兔子似的跑了。
鱼息冷冷道:「他能教你什么?他连字都不认得。」
晏行昱喝完剩下的药,偏头道:「教我亲他。」
鱼息:「……」
鱼息一拍桌子,怒道:「他这是在哄骗你!」
晏行昱皱眉:「他没有。」
「你看他刚才说的话!」鱼息声音都气得发抖了,「把你关在这府邸里哪里都去不得,还说什么晚上回来寻你。这种话……都是男人对自己府里的侍妾说的话!他到底把你当什么?!」
晏行昱一怔:「侍妾?」
他想起昨晚那个从荆寒章房里出来的女人,立刻追问:「昨晚从殿下房里出来的女人,是他的侍妾吗?」
鱼息差点气疯了,口不择言道:「他房里还有其他女人?!晏行昱!你疯了吗?!他都有侍妾了你竟然还敢来他府上?你就这么上赶着当别人的娈宠?!」
晏行昱被他骂得心口一疼,捂着心口冷汗瞬间下来了。
鱼息吓了一跳,忙扶着他为他顺气。
晏行昱不知哪来的脾气,一把拍开鱼息的手,捂着心口艰难梳理自己凌乱的呼吸。
鱼息的手一僵,犹豫许久才将手收了回来,他努力让自己不要感情用事,省得将本就对他不信任的晏行昱越推越远。
「小玉儿。」鱼息放轻了声音,「你身份尊贵,不该被困着做一隻失去自由的金丝雀。」
听到「金丝雀」三个字,一直努力平復呼吸的晏行昱呼吸一顿,几乎是愕然地看向鱼息。
鱼息还在道:「荆寒章张狂恣意惯了,指不定只是当你是玩物。」
话还没说完,一直安安静静的晏行昱突然拿起桌上的药碗往鱼息脚边一摔。
砰的一声,药碗四分五裂。
晏行昱琉璃似的眼里全是前所未有的恨意,他冷冷道:「让我不得自由的……不一直都是你们吗?」
鱼息一怔。
晏行昱浑身发软,呼吸凌乱,却还是挣扎着抓住鱼息的衣襟,凌厉地质问:「我做错什么了吗?你们谁都没有告诉过我。我……我当年就该死在去寒若寺的路上,我就该尸骨无存死无全尸,让你们再也不能拿我的命格……咳……」
他呼吸越来越急促,只是两句话的功夫,险些呼吸不上来。
鱼息吓得浑身一抖,立刻将他扶住去为他顺气。
晏行昱还在死死拽着他,凝满水雾的眸里满是滔天恨意,嘶声道:「这些年你们……唯一做的错事就是没能拦着我入京,你、你去问问连尘……」
晏行昱声音越来越微弱,但还是强撑着说完最后一句话:「若是紫微星和七杀格相遇相爱,命格……命格还能作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