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行昱摇头:「我在抄佛经玩。」
「玩?」荆寒章震惊了,无法理解竟然有人拿抄书来当玩。
荆寒章肃然起敬。
晏行昱坐起身,看了看外面竟然天黑了。
「殿下几时了?」
「谁知道呢?」荆寒章根本不顾时间,将最后一笔花纹画好,问,「饿不饿?不饿就再睡一会。」
晏行昱摸了摸肚子,点头:「饿了。」
荆寒章笑了一声,才下榻去让人将药膳和素斋送上来。
晏行昱的衣服睡得皱巴巴的,荆寒章只好拿自己的衣衫过来给他。
上次在大皇子府上时,晏行昱也曾穿过荆寒章的衣裳,那么瘦弱的身体穿着自己宽大的衣袍,还揣手手,当时荆寒章只觉得好玩。
现在的荆寒章看着晏行昱在自己的寝殿、睡自己的床、又穿自己的衣衫,心头却涌上来一股莫名其妙的心满意足。
晏行昱拢着宽大的袍子坐在轮椅上,被荆寒章推着去外室用晚膳。
药膳里依然有蘑菇,晏行昱眉头都皱起来了,荆寒章见状道:「不吃就给你殿下。」
晏行昱闻言连忙点头:「多谢殿下,殿下真好。」
他说完后就后悔了,伸手在身上摸了半天才意识到身上是荆寒章的衣裳,他忙道:「殿下,我今日没带金子。」
荆寒章笑得不行:「往后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给我金子了。」
晏行昱张大了眼睛:「真的吗?」
荆寒章:「君子一言。」
晏行昱眼中全是不知怎么表达的喜悦,想了半天,才极其认真道:「我好喜欢殿下。」
荆寒章:「……」
荆寒章差点把筷子戳到鼻子里去,他脸都红透了,低着头小声道:「知道了知道了,别说了。」
晏行昱又说了句「好喜欢哦」「殿下太好了」等等让荆寒章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的话,这才心满意足地开始用膳。
荆寒章低着头暗暗给自己打气。
「要命,他可太会了。」
「我不能输,得说点什么才对。」
「说点更……更大的?能让他也脸红的?」
要不然荆寒章总是处于被撩的,也太被动了。
荆寒章想着,故作淡然地挺胸抬起头,心中默念了许多遍,才淡淡道:「好喜欢我哦?有多喜欢,你比划一个度来。」
晏行昱想也不想地说:「想把我所有金子都给殿下的喜欢。」
荆寒章:「……」
荆寒章又像是被箭射中,满脸通红地捂着胸口靠在椅背上,看来要努力消化一会。
晏行昱用完了膳,荆寒章才从那暴击中缓过来,他暗骂自己没出息,心想:「下次一定不会再被轻易击败了!」
天色太晚,荆寒章也没留他太久,亲自将晏行昱送出了宫,看着他上了相府的马车,这才回去。
相府的马车中,阿满坐在地上,看着晏行昱在漫不经心地数金子。
阿满小声道:「公子,您不开心吗?」
晏行昱:「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阿满:「那您为什么数金子?」
「哦,这个。」
晏行昱将三颗金子放在小案上,将其分成两份,一份一颗,一份两颗。
「晏重深,是瑞王的人。」他说着,将一颗放到了两颗金子那里。
「晏沉晰……大哥他只效忠皇帝,应该和二皇子没什么关係。」
晏行昱又拿出一颗金子随手抛了抛,淡淡道:「你说封尘舟,会选哪一方?」
阿满不敢说得太满:「我听说七殿下这段时日一直在为难封尘舟,他恐怕不会选瑞王吧。」
晏行昱歪着头想了半天,嗤笑一声,将手中的金子放在了象征着瑞王的金子堆里。
阿满吓了一跳:「公子?封尘舟……就是一匹难驯服的狼,他……」
「他很好玩。」晏行昱眸子弯弯,「越是难驯服,就越有被驯服的必要。」
阿满眉头蹙了起来。
「剩下的人……」晏行昱随手抓了一把金子,漫不经心地往桌子旁的空当处扔。
「国师、晏戟、晏修知、林太傅……」
他每说一个名字就将一颗金子丢在桌子上,直到最后掌心只剩下一颗时,他才笑了一声,随手一抛,说出最后一个名字。
「安平。」
***
两刻钟后,马车慢悠悠在相府停下,晏行昱刚下马车,赵伯就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道:「少爷啊,老爷让您回来了去书房一趟。」
晏行昱乖乖点头:「好,我知道了,多谢赵伯。」
赵伯满头是汗:「老爷看起来脸色不好,不知是不是有了什么不好的事?」
晏行昱一愣,伸手拍了拍赵伯的手,安抚他:「没事的,别担心,我这就过去。」
赵伯点点头。
阿满将晏行昱推着去了相府的书房,晏戟正在灯下看书,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
晏行昱让阿满下去,微微颔首,恭敬道:「父亲。」
晏戟将手中的书一阖,慢条斯理道:「明日后,你不必去南书房读书了,若想读书,等年后我会送你去太学。」
晏行昱笑了笑,温温柔柔地说着拒绝的话:「恕行昱难从命。」
晏戟也没生气,语气依然四平八稳:「我只是告知你此事,不必经过你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