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卫道:「但殿下已经得了圣上口谕,说是来取卷宗。」
晏沉晰浑身戾气,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中的血:「给他,反正他也看不懂。」
惊蛰卫小心翼翼道:「您不去接见吗?」
晏沉晰眼梢全是冷意:「我哪来的閒情去接见他?就说我没空。」
惊蛰卫只好颔首称是,想了想,又神使鬼差加了一句:「丞相公子也来了。」
正在擦指缝中血痕的晏沉晰动作一顿,眉头皱起:「行……晏行昱?」
「正是,说是来助殿下协理查摄政王府宝物被盗之事。」
晏沉晰愣了半天,才猛地将帕子扔给惊蛰卫,厉声道:「胡闹!此事他跟着掺和什么?!」
说罢就要快步往外走。
惊蛰卫忙道:「晏统领?晏统领!」
晏沉晰不耐烦回头:「什么事?」
惊蛰卫古怪道:「您是要去见七殿下?」
刚才谁说没空的?
晏沉晰却理会错了他的意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还没擦干净的血,以及衣摆上极其明显的深色血污。
「对。」晏沉晰低声道,「不能这样去,他有心疾,会被吓到的。」
惊蛰卫:「???」
晏沉晰转身去换衣裳去了。
留下惊蛰卫在原地目瞪口呆。
第31章 少卿 上刑。
惊蛰处, 荆寒章大刀阔斧地坐在主位,歪着脑袋懒洋洋道:「那上面写了什么?」
晏行昱坐在一旁一目十行将一册卷宗看完,为他提炼简要内容:「什么都没查到。」
荆寒章:「……」
荆寒章「啧」了一声:「那事不是过去好几日了, 这么多惊蛰卫都没能查出丝毫有用的东西?」
晏行昱道:「能轻而易举从这么多惊蛰卫逃出去, 那盗贼轻功了得, 而整个京都城有这般功夫的,屈指可数。」
荆寒章:「那直接去搜不就成了?」
「难。」晏行昱将三个名字念了出来, 「其中一个是惊蛰卫,当晚正在守宫门;另一个则是长公主的护卫,当时不在京都城。还有一个……」
他翻了翻卷宗, 抬眸看荆寒章, 道:「是大理寺少卿,封尘舟。」
「封尘舟?」荆寒章想了想,「哦,就是那个把自己关在监牢里的阴天乐?」
晏行昱挑眉:「他竟是个阴天乐?」
荆寒章点头:「他有什么问题?」
「卷宗上说没什么问题。」晏行昱道, 「但大理寺监牢的钥匙他也有一份,大理寺离摄政王府只有两条街,他若是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监牢里出去,也极有可能。」
荆寒章一拍案, 说:「就是他了。」
晏行昱:「……」
这也太草率了。
刚刚换好衣裳匆匆赶过来的晏沉晰听到这句话,脸都绿了,他快步走过来,沉声道:「封尘舟不可能是偷盗摄政王府宝物之人。殿下不要妄下定论。」
晏行昱看到他过来,微微一颔首,乖巧行礼:「见过晏统领。」
晏统领不知怎么,瞪了他一眼。
晏行昱不明所以。
荆寒章似笑非笑地翘着腿:「晏统领,怪不得这么多天你都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原来是用私心在查案啊。」
晏沉晰又将视线冷冷扫向荆寒章:「封尘舟数年前曾在惊蛰卫任职,对陛下之心可鑑,绝不会偷盗宝物。」
荆寒章注视着晏沉晰,突然笑了起来,一直安安静静的晏行昱也抬起头。
晏沉晰说完后才惊觉自己似乎暴露了什么,立刻有些后悔。
荆寒章让晏行昱将卷宗递给他,在手中随意抛了抛,淡淡道:「依晏统领之言,应该早已知道摄政王府丢失的宝物是什么了,那本殿下想问问统领,为何这卷宗上却隻字未提?」
晏沉晰脸色有些难看。
荆寒章终于从椅子上站起来,将那敷衍他的剑宗直接扔在桌子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他像变脸似的,冷冷道:「既然统领不说,那我就自己查。」
他对晏行昱道:「走,去大理寺。」
说罢,抬步就走。
晏行昱犹豫了一下,才一颔首:「行昱告退。」
阿满正要推着他离开,晏沉晰突然道:「行昱。」
晏行昱回头,疑惑道:「晏统领还有其他事吗?」
晏沉晰深吸一口气,才对上他的视线,道:「你回来这么多日,还未去将军府。父亲他……很想你。」
晏行昱微愣,本以为他会因为荆寒章的胡闹而迁怒自己,没想到竟然这样一句。
晏行昱眸子弯弯,笑了一声:「好,我择日便去拜会叔父。」
晏沉晰鬆了一口气,才道:「嗯,走吧。」
晏行昱点头:「是,哥哥。」
晏沉晰僵了一下,直到晏行昱走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阴沉的脸上终于有了些柔色。
惊蛰卫在一旁战战兢兢道:「统领,那封尘舟……」
被荆寒章这么撂面子,晏沉晰也没动怒,他将卷宗拿起来翻了翻,道:「封尘舟没有问题,他们查不出什么的。」
去大理寺的马车上,荆寒章蹬了一下对面晏行昱的脚尖,蹙眉道:「怎么没有问题,除了他,这京都不是没旁人有这样的身手吗?」
晏行昱嘆气道:「但下个月便是祭天大典,圣上大赦,还解了宵禁,京都城来往之人不计其数啊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