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这个行省的叛乱已经平息。我们击溃了叛军,只有少数几个逃到维登。我们抓住了他们的首领,阿特里的温德哈姆公爵。”
“很好。”过了一会儿,那人说道,但仍没抬头,“阿特里的温德哈姆……砍了他的头。不……不砍头,用别的方式处决他。壮观、漫长而又残酷的方式。还得是公开处决,这个不用多说吧?杀鸡儆猴很有必要。这能吓住其他有心人。不过拜托,库霍恩,细节就不用烦我了。你用不着在报告里描述得细致入微,这不会给我带来丝毫乐趣。”
元帅点点头,用力咽了口口水。他也不喜欢这种事,半点都不喜欢。他打算把处决的准备和实施工作都交给手下的专家,不打算询问相关细节,甚至不准备到场。
“行刑时你要在场。”那人抬起头,从桌上拿起一封信,拆开封蜡,“作为官方代表。身为辛特拉行省的总督,你要代我到场。我可不想亲自观看。这是命令,库霍恩。”
“遵命!”元帅甚至不打算掩盖自己的困窘和不安。发号施令者不允许任何人向他隐瞒,而且鲜少有人能瞒过他。
那人瞥了眼摊开的信纸,几乎立刻把它丢进壁炉的火中。
“库霍恩。”
“陛下,有何吩咐?”
“我不想等里恩斯的报告了。叫巫师们开始工作,准备用魔法联络瑞达尼亚的联系人。把我的口头命令传达过去,立刻送到里恩斯那里。命令如下:不必再小心行事,也别再跟猎魔人玩什么游戏了,不然结果可能会很不妙。没人能愚弄那个猎魔人。我了解他,库霍恩,他很聪明,不可能让里恩斯找到女孩的踪迹。我重复一遍,里恩斯必须马上安排刺杀,叫猎魔人退出这场游戏。他要杀了猎魔人,然后彻底消失,等待时机和我的命令。在那之前,如果他发现了女术士的踪迹,别去管她。不准伤到叶妮芙一根头发。库霍恩,记住了吗?”
“记住了,陛下。”
“这条命令必须加密,严防任何魔法解译。提醒那些巫师,如果搞砸了,如果被外人得知我的命令,我唯他们是问。”
“遵命,陛下。”元帅清清嗓子,挺直背脊。
“还有事吗,库霍恩?”
“伯爵……已经到了,陛下。他遵照您的命令来了。”
“这就到了?”那人露出微笑,“速度值得钦佩。希望他没累坏让所有人羡慕的黑马。让他进来吧。”
“陛下,你们对话时,需要我在场吗?”
“当然需要,辛特拉总督大人。”
等候在前厅的骑士听到召唤,迈着响亮有力的步伐走进房间,黑色铠甲发出金属摩擦声。他停下脚步,自豪地挺直脊背,脱下泥泞潮湿的黑色斗篷,手按剑柄,把饰有猛禽羽翼的黑色头盔放到髋部。库霍恩看着骑士的脸。他看到了属于战士的自豪与狂傲不羁。这人被关押了两年——按当时的情形,他本该上断头台的——但从他脸上看不到一丝相关的痕迹。元帅唇边浮现一抹微笑。他知道,缺乏想象力的年轻人总会展现出对死亡的轻蔑,还有疯狂的勇气。他很清楚这一点,因为他自己也曾年轻过。
那人坐在桌边,下巴搁在交扣的手指上,目不转睛地打量着骑士。年轻人的背脊绷得活像收紧的琴弦。
“丑话说在前头,”桌边之人对他讲,“你要明白,我还没原谅你两年前在那城中犯下的错误。我只是再给你一次机会,再下道命令。我怎么决定你的最终命运,完全取决于你自己的表现。”
年轻骑士的表情毫无变化。装饰头盔的羽翼中也没有一根羽毛因此颤抖。
“我从不骗人,也不给任何人虚假的幻想。”那人续道,“所以你要明白,想保住项上人头,这次就不能再犯任何错误。你得到完全赦免的机会非常小,而你被我宽恕和遗忘的可能性……根本不存在。”
年轻的黑甲骑士依然一动不动,但库霍恩看到他眼里精光闪烁。他不相信这些话, 库霍恩心想。他不相信,而且有自己的盘算。这可是个巨大的错误。
“我命令你集中全部注意力,”桌边那人续道,“还有你,库霍恩,因为我要下达的命令也跟你有关。不过稍等片刻,我要考虑一下内容和措辞。”
门诺·库霍恩元帅——辛特拉行省总督,未来的多尔·安格拉部队总指挥官——抬起头,立正站好,手握剑柄圆头。身穿黑色铠甲、手捧羽翼头盔的骑士也摆出同样的站姿。他们在等待。沉默地耐心等待。等待命令。而思考命令内容与措辞之人,正是尼弗迦德帝国的皇帝恩希尔·瓦·恩瑞斯,Deithwen Addan yn Carn aep Morvudd——“在敌人墓上起舞的白焰”。
希瑞醒了。
她半躺半坐在床上,脑袋下垫着好几个枕头,头上的湿毛巾微微发热,几乎干透。她无法忍受那烦人的重量,还有贴在皮肤上的刺痛感,于是甩开毛巾。她觉得难以呼吸,喉咙发干,鼻孔里塞满瘀血。灵药和咒语起了作用——几个钟头前曾在她颅骨里炸开,令她视线模糊的痛楚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隐隐的抽痛,还有太阳穴上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