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送入弗朗茨·约瑟夫的怀里并让其用腊肠、灌肠把他的心拴在了福莉西塔丝别墅里的女人——去为那位她那么想爱但又一直没能爱成的男人送终而淤积的痛苦。你为什么认为她就该这么死去呢?你为什么会想到卢切尼要杀的本来是奥尔良公爵、只不过因为一直没能找到公爵而在去湖边的途中遇上了那位从一个疗养地到另一个疗养地、从一个海岛到另一个海岛、从马德拉到巴登-巴登、从拉因茨到伊施尔到马耳他到帕勃莫到帕莱奥卡斯特里扎修道院奔波不止、苦苦思念着那在梅耶林的狩猎行宫中自杀了的你的侄子、她的儿子鲁道夫的“孤独皇后”“科孚女先知”的呢?茜茜在生命的最后十年中一直穿着黑色衣服并逃避你哥哥、逃避该死的维也纳城、逃避生活本身,不论是到树林里去骑马或散步直到累得爬不起来、还是吃生肉喝牛血、还是接受按摩师和理发师的调理或剑术师和猎狐师的教诲都不能让她忘掉她儿子那在守灵的时候堵在前额上穿透脑壳的弹洞的玫瑰色蜡油被蜡烛烤化开始融解的脸、都不能让她忘掉自己那每天早晨在镜子里见到的已经不是欧洲最漂亮的皇后而是死神天天都在上面镌刻出即使是用厚厚的黑纱和阳伞的紫色阴影也无法对别人和自己掩饰了的新沟壑以播下它的死肉之花的老太婆的脸。你说,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我知道,马克西米利亚诺,你是很希望我能劈开大腿一次又一次无限制地满足你那肮脏的欲望的。我没有那么做,所以你没能污染我的血,但是只要我认识了你,只要我曾经爱过你,就足以让你毁了我的一生啦。你说鲁道夫为什么会死在梅耶林?你认为他是因为作为天主教的皇室继承人不能同我的侄女斯特凡妮离婚而殉情的吗?你认为他是因为不能娶玛丽·费策拉才用自己的枪将她打死、在她的尸体上覆以玫瑰花、为她哭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又朝自己的脑门上开了一枪、然后就仆倒在那个教唆他吸食大麻使他昏了头的十六岁的小婊子的身上的吗?即使鲁道夫真的是精神失常了,奥地利宫廷为了能让教会准许将他葬入坟地就是这么对教皇说的,说他是在犯病的时候开枪自杀的,那么,你说,马克西米利亚诺,他为什么会精神失常?是由于有人从开罗给女男爵弄来的大麻?还是由于他本人为了能在他那家具和墙壁全都漆成了暗红色的房间里度过他自己所说的“空白时刻”而每天注射的吗啡?要不就是他一向就神经不正常?因为,你一定知道,他小时候就经常到拉克森贝格花园里的鸟窝里去掏鸟,然后就攥着脖子把那些小鸟捏死并一直弄到那些小东西血管爆裂才肯罢手,只不过是为了报复茜茜常常丢下他而独自躲到博罗梅奥群岛的杉树和开花的香樟树荫下去吟唱舒伯特的叙事曲和朗诵海涅的诗篇。或者是因为他爱上了她、爱上了自己的母亲茜茜?也许,像人们说的那样是因为发现女男爵是弗兰茨·约瑟夫的私生女而宁愿以死结束那种乱伦关系?或者竟是因为他曾经参与你的表弟胡安·萨尔瓦多及其革命党朋友们的杀死弗兰茨·约瑟夫、推翻皇朝以便在奥地利建立社会主义共和国的阴谋,想到自己差点儿成了杀害父亲的帮凶才发了疯的?而如果鲁道夫并不是自杀而是他杀,如果真的是克列孟梭派人所杀,如果真的是他的朋友们害怕他向弗兰茨·约瑟夫告密而要了他的命,或者,如果真的像有人说的那样是他的父亲亲自下令将他除掉的,那么,马克西米利亚诺,又是为什么呢?是因为不能容忍奥地利皇室宝座继承人是一个脖子上挂着一个装满毒药的赤金盒子的疯子、是一个喜欢邀请女歌手和合唱队员跟他一起去自杀的怪癖狂?是因为不能理解那个在刚刚出生以后几乎还没有习惯于美泉宫的潮湿空气和伊丽莎白皇后身上的薰衣草香味的时候就接受了他授予的金羊毛勋章并让他俯在摇篮边激动得热泪纵横的孩子怎么会变成一个化名在《维也纳日报》上发表攻击皇制的文章和阴谋使匈牙利摆脱哈布斯堡帝国而独立并自立为君主的无政府主义者吗?啊,马克西米利亚诺,但愿不会有人去对你说鲁道夫根本就没死而是跟费策拉一起乔装出逃了并隐姓埋名地匿居在南美丛林中的山水之间、奥地利皇室为了免于承受对外承认这一事实的羞辱而租了两具尸体并把他们打扮成鲁道夫和玛丽埋掉了事。这不是真的,你的侄子鲁道夫和玛丽·费策拉女男爵确实是死在梅耶林了,因为这是上帝的安排,他们本人是知道的或者说是应该能够想象得到的,而不是因为鲁道夫曾经于出生之后几个小时就掉到过地上和曾经把美泉宫大礼堂的一盏大玻璃烛台摔得粉碎、也不是像人家说的那样因为有一次他在黑勒嫩台尔森林里射杀过一只白鹿。不过,他本人的确应该是知道的,自从他把戒指给了玛丽·费策拉并对她说至死相爱的那一刻起,自从他对不愿意跟他一起去寻短见并将此事报告给了维也纳的秘密警察的歌星米茨·卡斯帕尔道过“再见”那一刻起,自从他给茜茜以及朋友们、胡安·萨尔瓦多大公、布拉干萨的米谢尔写了诀别信的那一刻起,自从他最后一次抚摸过那头驯训了的马鹿普罗布斯以后登上马车并让布拉特费施将他送到梅耶林的那一刻起,自从布拉特费施在那个大雪纷飞、黑得不见一颗星星的夜晚吹着口哨、哼着蒂罗尔民歌赶着马车驶向梅耶林的